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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飞扬(台风古代)10

王天风此时的脸色阴沉的几乎要滴出水来,他眯着眼睛看着下方跪着的一众军士和京都知府,最后目光定格在抬头看着他的明台脸上。

“请靖安王从屋脊上下来,不要让下官难做!”

京都知府是个铁面无私的清官,在天子脚下负责皇城的安危,他见过太多的权贵,早就练就了一身刀枪不入的养气功夫,从来不会因为对方官阶而轻易让步。

“张涛,消息够灵通啊。”王天风似笑非笑,缓缓开口,“谁让你来的?”

“还请王爷下来说话!”张涛面色不变,声音一如往常的沉稳。

王天风眼中闪过一丝寒光,看了眼笑嘻嘻的明台,纵身一跃稳稳落在众人面前。

“他让你来的?”王天风站在张涛面前,向着明台的位置微微偏头。

“保护报案人的隐私是我们的职责!”张涛站起身来平视王天风,“鉴于王爷的身份,又是初犯,我京都府只对王爷口头警告,若是有下次,罚款二百两白银。”

“好,真好!”王天风气的笑了出来,迈开长腿跃过明台向前走去。

“恭送王爷!”京都府众人的声音齐齐在背后响起。

“老师!您等等我!”明台对着张涛竖了个大拇指,快步追上王天风。

“大人?”京都府护卫看不懂十三皇子和自家大人的暗语。

“也不知这几个皇子的葫芦里卖的都是什么药,但我总觉得好像他们要对付的人从来不是皇子,而是靖安王。”京都知府自言自语。

“老师,你去哪儿啊?”明台舔着脸跟在王天风身后。

“尚书府!十三皇子请回!”王天风咬着牙,大庭广众不能打也不能骂,他简直快要气出心脏病了。

“哪个尚书府?”明台一愣。

“兵部尚书!”王天风皮笑肉不笑。

“我也去!”明台立刻回答。

“十三皇子,戴尚书并没有请你去,你如此唐突不合适吧。”王天风的假笑收了回去。

“那有什么,我是皇子,我说去他还能把我关在门外?”说到这里,明台偷偷看了眼王天风,咽了口吐沫,大着胆子说到,“尚书府又不是王府,他没那么大的胆子!”

“明台。”王天风闭了闭眼,深吸口气,咬着牙,“你给我回宫去。”

“我不回去!我要跟着您!”明台立刻摇头。

“你不回宫,就给我回王府!”王天风眼尾又泛出了如血般的嫣红。

“我不!我说了,您去哪儿我去哪儿!”明台仰着头,当先一步迈出,“不是要去戴尚书府上吗?您快点!”

“明台!”王天风再也压不住心中的怒火,从后面提着明台的衣领就要把他提回府上。

“老师!老师!你放手!”明台双手乱挥,“你不放手我可要叫了!”

王天风额角突突直跳,脸色难看的像是要去杀人。

“来人啊!护驾啊!靖安王要谋杀亲夫了!”明台的喊声在下一秒就传遍了整条街道。

“什么?靖安王?”

“谋杀亲夫?”

“是十三皇子吗?”

“别乱说,皇家事哪能议论!”

“前些天不还听说十三皇子要娶靖安王,皇上都让十三皇子住到靖安王府上去了!”

“真的是他俩吗?生的真是好看,我儿子要能长成这样我就烧高香了!”

“人家是什么身份,你是什么身份,别乱想了!”

“我们要不要报官?两个人还没有成亲就闹成这样,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人家小两口的家务事,管那么多干什么!皇上都不管,你操什么心!”

王天风听着耳边百姓小声议论,看着街上众人的指指点点,气的喉咙发甜,一口血卡在胸口差点喷出来。

“我、我松手,你闭嘴!”王天风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

“您先松开,我不回王府,我要跟着您。”明台拽着王天风抓着他衣领的手,拧着头看着他。

“你!”

“您不让我跟着我还要叫!”明台见王天风似乎要拒绝,立刻说道。

王天风面色苍白,浑身颤抖,松开了明台的衣领越过他向着尚书府的方向走去。

明台见王天风似乎并不再与他计较,挑挑眉,在王天风背后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追了上去与王天风并排走向尚书府。

“你看我怎么说的,就是小夫妻闹矛盾,一会儿就好了吧。”

“两个人正年轻,哪有不吵架的,尤其是十三皇子就是个孩子!”

街上的百姓看了场皇家的笑话,待二人走后也都散去。

戴笠听到王天风来府上,带着夫人去迎王天风时见到王天风难看的脸色却是吓了一跳。

探头看去居然见明台跟在王天风身后,瞳孔一缩,知道今日恐怕有些事是不能谈了。

“天风,脸色怎么这么差,可是生病了?要不请御医来家里给你瞧瞧?”戴笠的夫人封桂芬急切的看着王天风。

“没事。”王天风无力的摆摆手。

“安排好十三皇子,我就什么事都没有。”王天风求救的看着戴笠。

“二位到正堂坐吧。”戴笠眼皮一跳,深深的看了眼王天风。

“十三皇子今日怎么有空来府上?”戴笠坐在主位左侧,明台坐在主位右侧,王天风坐在戴笠下手。

“老师,还是您坐这儿吧,我是您的学生,坐在您上方像什么样子!”明台的屁股上仿佛扎了针。

“十三皇子不仅仅是我的学生,地位尊崇,自然要坐在这里。”王天风露出一丝假笑,“朝堂皆知戴尚书是我的恩师,我若是坐在主位,岂不是欺师灭祖。”

“那我更不能坐在您上方了,您也是我的老师!”明台立刻就要起身。

“来人,上茶!”戴笠打断了明台的话,叫丫鬟来上茶。

“君臣有别,十三皇子当的起的。”戴笠淡淡的说到。

话音刚落,又有家丁通报大皇子前来拜访。

戴笠不着痕迹的看了眼明台,示意二人稍坐,他去迎明楼。

明楼来到正堂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戴笠坐在主位左侧,明台坐在右侧,王天风坐在戴笠下手。

明楼眼睛一转,对着戴笠行礼,最后坐在了明台的下手。

“大哥!您怎么坐那里!”明台跳了起来,“您来坐我这儿。”

如果说他坐在王天风和戴笠的上手是因为他是君,二人是臣,可现在他和明楼同样的身份,明楼又是他的大哥,他坐在明楼上手算怎么回事!

“我是戴尚书的学生,身为学生哪有坐在老师上手的道理。”明楼微笑的摇摇头,示意明台坐回去。

明台脸色顿时难看起来,这分明就是明楼和王天风联合起来整他。

今日的境况要是传出去,他只怕是要挨明镜和阿诚的打了。

没大没小谁教他的?

王天风没教,明镜和阿诚也没教。

戴笠把几人的交锋看在眼中,心中一沉,看来明楼和明台关系确实有些复杂。

这件事传出去可大可小,往小了说只是明台年纪小不懂事,往大了说就是不懂礼仪。

如果明楼授意礼部的那些侍郎们拿这个做文章,明台少不得要被明锐东处罚。

因为有明台在,这顿饭原本该说的话题一个也没说,变成了简简单单的一顿饭。

戴笠亲自给明台布菜,王天风和明楼则给戴笠布菜。

明台的脸苦成了黄莲,他跟来的用意明明不是这样的!

他偷偷的看向王天风,王天风可千万别因为这件事对他心生不满才好。

天色渐晚,几人辞别了戴笠准备各自回府。

“这口气可是顺了?”明楼附在王天风耳边小声道,“街上的事我都知道了,他还小,别跟他一般见识。”

说到这里,王天风的眼尾又红了起来,身上止不住的泛出了血腥味。

“明楼,你最好管管你弟弟,不然哪天我真的弑君,可不要怪我!”

“你不会。”明楼笑着摇头,“他还是个孩子,你下不了手。”

“你们俩说什么呢!不能让我听?”明台抄着手站在一旁不满的看着二人。

“没说什么,你们回府吧。”明楼微微一笑。

“你不带他回宫?”王天风立刻提高了声音。

“父皇都允他住在你府上了,还带他回去干什么。”明楼换上副奇怪的脸色,“这么晚回去大姐一定担心他与你处的不好,又要说上许久,还是算了吧。”

王天风面容抽搐,下一瞬牵了戴笠准备好的马翻身上去,也不等明台,向着王府的方向狂奔。

“干的不错!”明楼见王天风走远,揽着明台的肩,拍了拍他的后背,“赶紧追上去,免得他又把你关在外面。”

“哎!”明台响亮的应了一声,也翻身上马追着王天风的背影而去。

这日的事情终究是传了出去,时局敏感,各家都在京都布了不少探子,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所有的人都等着看明锐东如何处理这件事,十三皇子坐在大皇子上手如此不敬,如果不给大皇子个说法,只怕大皇子会对十三皇子心生不满。

然而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明锐东居然只是罚明台抄了篇书这事就算过去了。

一直盯着几个人皇子的大人们心中各有计较,恐怕皇子们中的格局又要变了。

原本因为有王天风追随的大皇子是几个皇子中最难对付的,可现在明锐东几个诏书就把王天风划给了明台,现如今又明里暗里的为明台撑腰,这不得不让人觉得明锐东有心扶持明台来抗衡明楼。

看来十三皇子和大皇子要挣这皇位,撕破脸只是时间问题了。

然而事情的主角并没有众人猜想的心思复杂,他正坐在书桌旁,看着脸色阴沉的靖安王,一句话都不敢说。

“你到底想干什么?”王天风揉着眉心,烦躁的说道,“你知不知道有多人在盯着你,此时你与明楼生出间隙,会让人以为你有心与他挣位!”

“谁让他不许我娶您!”明台委屈的说道,“我就是要娶您!”

“胡闹!”王天风厉喝。

“我不管,反正我就是要娶您!”明台一副混不吝的样子。

“你如此做派,其他等着拉你下水的皇子怎么会放弃!恐怕到时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王天风气的脸色发红。

“如果他们对我下手,您会怎么做?毕竟少一个皇子我大哥登上皇位的阻力就小上一分。”明台紧紧的盯着王天风。

“明台。”王天风叹了口气,“你听话,不要和你大哥争位,你斗不过他。”

“他……他说过,只要你不挣,他会保你平安。”王天风抿着嘴。

“那您呢?”明台低着头,看不见眼中的神色。

“只要你听话,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你是我的学生。”王天风看着明台委屈的样子,心中也软了几分。

明台说到底还是个孩子,只是生在皇家身不由己。

“老师,我一开始要的就是您。”明台抬起头来,眼中闪着夺目的光彩,“如果我和我大哥挣位您才会嫁给我,我一定会和我大哥挣位的。”

王天风被明台眼中的光芒刺的眼睛生疼,闭了闭眼:“明知结果,何必要做。”

“只有这样,父皇才能为了压制我大哥让您留在我身边不是吗?”明台笑了笑,但却笑的凄凉。

王天风叹了口气,却不知该说什么好。

明台看着王天风,他知道王天风今日肯与他谈就是已经心软了,不忍他卷入这样一个乱局。

但他注定不会让王天风如愿,这也是明楼和阿诚教给他的办法。

他一定要和明楼挣,最好闹的势同水火。

如此明锐东才会更加坚决的把王天风绑在他身上削弱明楼的势力。

至于他娶到王天风以后的事,那就另当别论了。

现在就是要比一比,是王天风和明锐东明察秋毫,还是他和明楼阿诚的演技更好。

云飞扬(台风古代)9

王天风揣着手站在兵部尚书身后,虽然他身为靖安王品级要比兵部尚书还高,但现在他兼领西北总兵之位,靖安王只是个虚职,西北总兵是个有实权的官职,在朝堂上当然要按有实权的官职站位。

他此次回来是听明楼说有几个皇子已经安耐不住自己的野心,这场夺嫡之战也到了高潮,再加上他不明不白的遇刺明锐东也没给个说法,于是便让王天风想个办法回京都帮他镇镇场面。

王天风掐着指头算了算老王爷过世的日子,眼睛一转立刻给明锐东上了折子。

老王爷过世十五周年,当儿子的总是要回来祭拜的。

他已经离京十一年,朝堂上经历更迭,有一大半的官员他都不认识,明楼和几个参政的皇子人模狗样的站在所有官员的前方,以示身份尊崇。

王天风半垂着眼听着不同衙门的大人打太极,说来说去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圣心难测,谁知道明锐东到底是怎么想的,说的再多还不如一句皇上圣明。

散了朝明楼拉住王天风一同走出宫门,原本还想要和王天风套近乎的大人们看着二人离开的方向心中各有计较。

明楼和明台正因为王天风闹的满城风雨,可现在看来处在暴风中心的人反倒没有一点自觉和明楼混的熟络。

如此难免不让有心人以为无论明台再对王天风如何痴心绝对,王天风也是和明楼穿同一条裤子的。

只是这条裤子能不能穿的长久还得看明锐东的意思,毕竟昨天晚上就从宫里传出消息,明锐东首肯明台住在王天风府上不必回宫,说不定就是为了遏制明楼有意让明台和王天风联姻的前兆。

“明台怎么样?”明楼一边对向他行礼的朝臣点头,一边对王天风问到。

“不怎样。”王天风对着过来问好的大人们拱手,“早晨叫他起来练功时他不愿意,我又踹了他一脚。”

明楼的嘴角止不住的上扬:“活该,自己选的路,就得自己受着。”

“靖安王,大皇子。”兵部尚书戴笠来到二人面前,一同转去朝臣停放轿子的地方。

“戴尚书。”两人点头示意。

戴笠见朝臣们都走的差不多了,周围没什么人,一把抓住了王天风的胳膊:“小子,你长本事了,回京都都不知道来府上看我!要不是今日在朝上见你,我还以为你回京都这件事又是从哪儿传出来的谣言。”

“老师!老师!有话好说,你先松手!疼!疼!”王天风跳着脚,企图把胳膊从戴笠手下解救出来。

“还知道疼?你实话告诉我,这次回来是干什么的!”戴笠沉着脸拧着王天风的胳膊,完全不在前方意府上抬轿子的人精彩纷呈的脸色。

“你别告诉我,这次回来真的是像谣传的那样,替十三皇子夺位!”戴笠眯着眼睛,浑身上下都透着危险的气息。

“我不是为明台回来的!是明楼叫我回来的!”在戴笠面前王天风立刻出卖了明楼。

戴笠缓缓转头,盯着明楼,阴沉着脸一句话都没说。

明楼看着戴笠艰难的咽了口吐沫,最后缓缓点头,扯出一丝尴尬的笑容。

“你们两个好自为之!”戴笠松开了王天风的胳膊,“做事之前一定要三思而行,如果拿不定主意就来问我。无论结果如何,我都想让你们两个活着。”

“是!老师!”明楼和王天风对着戴笠长躬到地。

“晚上来府上吃饭吧。”戴笠坐进轿子掀开轿帘。

“好。”王天风点头。

“你也来吧。”戴笠又看着明楼。

“老师,此时我与您交往过密只怕他们会以为您是站在我这边的。”明楼脸色担忧。

“无妨,我是你的老师,他们本就有此猜测。”戴笠毫不在意的摆摆手。

“晚上在府上住吧,你师娘好久没见你了。”戴笠又看着王天风。

“好。”王天风笑了起来。

送走了戴笠,明楼和王天风翻身上马,出宫来到京都最大的酒楼泰和楼,要了临街的隔间点好酒菜举杯共饮。

“你猜咱们周围有多少家探子?”明楼举着杯,看着楼下卖糖葫芦的小贩微微的笑着,那小贩不时的抬头,似乎正在观看天气。

“不下五家。”王天风瞥了眼街对面买扇子的书生冷笑道。

“真是热闹。”明楼抿着嘴笑的优雅。

“你不就是想让他们看见。”王天风神色如常,“圣上突然下旨,所有人都在猜测我到底是你的人还是明台的人。可昨日我接了旨今日就和你在这里把酒言欢,所有人都会知道,对于这件事,相比于十三皇子,我更看好你。”

“是啊,毕竟真正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的人,没有一个相信明台是因为真的喜欢你才缠着你,毕竟你手里握着五十万兵权,这在当朝的将军之间算是最多的了。”明楼叹了口气,“能信你们俩之间的风流韵事的,都是些看热闹的人。”

王天风笑了笑,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依你看……明台真的有这个心思吗?”片刻后,王天风皱着眉头轻声问道,“这一步踏出去,可就是万劫不复了。”

“怎么?心疼了?”明楼挑着眉。

“毕竟是我的学生,官场上一向凶险,他还是个孩子,我不想看他走错路。”王天风抿着嘴,眼中忧虑。

明楼看王天风心中一动,原本打算告知王天风原委的话被他压了下去。

“如果真有这么一天,你选谁?”明楼随意问道。

“当然是你。”王天风翻了白眼,“明台斗不过你,我只希望你能放他一条生路。”

明楼笑了起来,王天风对明台也不是漠不关心,看来他与阿诚还有明台商量出的如何套路明锐东和王天风的这个方法是可行的。

就在二人谈话间,从远方传来马蹄声响,不过一会儿便来到楼下。

紧接着有人蹬蹬蹬跑上楼,不顾阻拦推开了王天风和明楼隔间的门。

“你们两个在这里喝酒也不叫我!”来人从旁边自己搬了凳子,气鼓鼓的坐在桌旁,瞪着王天风,“早晨天还没亮就把我叫起来练功,散朝了也不知道先回府,反倒和我大哥在这里喝酒!我还在府上呢!您怎么都不管我!我还没吃饭呢!”说完拿过王天风的筷子,夹起桌子上的菜就往嘴里塞。

王天风看着明台手中的筷子,脸色顿时变得铁青,缓缓道:“十三皇子,难道我要去哪里都要先知会你一声?”

“哪能啊!您去做什么不用知会我,您只要带着我就行。”明台得意的看了眼明楼,“不管您和谁在一起!”

“胡闹!”王天风低声呵斥。

“还有,我出来时去找了您那个师妹,我告诉她让她不用妄想了,您是我的,她没戏!”明台口齿不清的说道。

王天风脸色一变,猛的一拍桌子:“你、你简直是无法无天!”

“你看看你弟弟这幅德行,你还管不管了!”王天风气的浑身颤抖,看着明楼说道。

“我怎么管,他又没怎么样你,连难听话都是对别人说的。”明楼无奈的摊手。

“明楼!”王天风低声吼道,眼尾泛红。

“老师,您这么生气是不是喜欢你师妹?”明台放下筷子,擦干净了嘴,脸色严肃,紧紧的盯着王天风。

“放屁!我靖安王府是谁想进就能进的?”王天风气的骂了出来。

“那就好,靖安王,本皇子身份尊崇,想必有资格进你靖安王府。”明台看着王天风微微笑道。

王天风看着明台,有看看明楼,最后站起来转身就走。

明台愣了一下,不知所措的看着明楼。

“还不追?我怎么跟你说的,他去哪儿你去哪儿。离了我的视线,我可就没办法让人告诉你他在干嘛了。这时候不追,等着他跟京都其他大人家的公子一同出去鬼混?”明楼对着王天风的背影努嘴,低声教导明台。

明台眼睛一亮,重重的点头,追着王天风的背影跑去。

“老师!你去哪儿啊!等等我!”明台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王天风脸色一僵,足尖轻点,纵身跃上屋脊,几个起落便与明台拉开距离。

明楼眯着眼睛看着王天风施展俊俏的轻功,抬手招来了一个人。

“去通知京都知府,让他找人围堵靖安王,按照我大梁律例,非执行公务不得飞檐走壁。还有,务必把他围在明台身边。”明楼的脸上露出一丝畅快的笑容,“王天风,我看你这回怎么跟我斗。”

云飞扬(台风古代)8

王天文和白莲在京都没有落脚的地方,自然而然被王天风带去了靖安王府。

郭骑云和于曼丽跟了王天风十年,从来不知道王天风在京都的王府是什么样的。

于是当几人站在五间房三开门的靖安王府门前时,一个个都张大了嘴巴。

这么气派的大门,他们连见都没见过。

抬头看去,竟然还有开国先帝御笔亲书的靖安王府的牌匾。

这礼制规格,根本就不是寻常的异姓王能使用的,完全是亲王的待遇。

“东叔。”王天风对着列队迎接他的仆人中领头的人说道,“这是郭骑云和于曼丽,我的学生,以后就是靖安王府的少爷和小姐。这是我二叔的儿子王天文,这是我二叔的徒弟白莲。”

王天风指着郭骑云和于曼丽:“让他俩住在我院子里,天文和白莲住在垂虹苑,我带回来的亲兵还是住在原来的平武苑。”

“这是王府的管家东叔,你们有事直接找他就好。”王天风又转过来对着几人解释。

其他三人忙不迭的点头,只有白莲上前一步咬着嘴唇红着脸,带着羞涩:“师哥,我在京都人生地不熟的,一个人住有些害怕,我想……我想离你近些。”

东叔看着白莲眼神不变,脸上仍然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他想看看王天风是什么态度。

“天子脚下本来就安全的很,更何况这里是靖安王府。我王府上下侍卫二百七十余人个个带刀,更何况还有我从西北带来的一百亲兵,都是见过血的。无论发生什么事,他们都能保你平安。”王天风毫不在意的挥挥手,“若是真有什么府里侍卫应付不了事,禁军也会在第一时间赶来。在京都,还没有谁敢堂而皇之的踏平我靖安王府!”

东叔的笑容又大了一些,他明白了王天风的意思。

“少爷,小姐,来了王府就是自己家,我让丫鬟带你们去住处。”东叔抬手招了个四个丫鬟分派给了郭骑云和于曼丽,“以后她们就负责伺候你们。”

郭骑云和于曼丽见状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求救的看着王天风。

“收下吧。”王天风随意的说到,“你们是我靖安王府的人,总不能太寒酸。”

“文少爷,白小姐,你们二位跟我来,我带你们去住处。”东叔又看着余下两人。

王天文乐呵呵的跟在东叔身后,左看右看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白莲哀怨的站在原地看着王天风,却发现王天风带着于曼丽和郭骑云连同四个丫鬟直接去了内院,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她,只好不甘心的咬牙作罢,也跟着东叔去了垂虹苑。

“老师,这里有多大?”层层叠叠的景观进进出出的院落郭骑云和于曼丽觉得眼睛都不够用了。

王天风被这问题问的愣了一下,片刻后不确定的说道:“所有的都算上,大概一百五十多间房吧,还有一个花园和一个小鱼塘。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你们去问东叔。”

郭骑云和于曼丽被王天风噎在当场,这是得多大才能连自己家有多少间房子都不知道!

“老师,这府里,有我们不能去的地方吗?京城里有什么事是我们不能做的?”郭骑云小时候听人说过,大户人家的规矩多。

之前在边关条件有限,王天风也不跟他们讲那么多规矩,现在回了京都还是要问清楚的好,免得让王天风不快或者是给王天风惹了麻烦。

“府里的祠堂你们不能去,供奉的都是我王家先祖的牌位和皇上的圣旨。”王天风进了院子示意于曼丽和郭骑云住在他右手边的两间屋子,“在这京都,只要不犯法,没什么不能做的。”

“以后出去就是我靖安王府的人,京都达官贵人皇亲国戚一抓一大把,你们两个面生,别让他们落了我靖安王府的面子,不打残就行。” 王天风进了自己的房间。

郭骑云和于曼丽对视一眼倒抽冷气,他们从没想过王天风在京都行事竟然这么张狂。

“你们若是没事可以让丫鬟们带着在府里转转,想在京都逛逛没钱了找东叔去领。这几天折腾的有些累,我要睡一会儿,晚上来叫我吃饭,其余的别来烦我。”王天风换了身青色的长衫,腰上束着镶了玉石的腰带,明晃晃的让两人的眼睛恨不得长在王天风的细腰之上。

“郭骑云,你说这条腰带得多少钱?”于曼丽艰难的咽了口唾沫,看着丫鬟在房里点了熏香给王天风关上了门。

“怎么着也得上千两银子吧。”郭骑云也觉得口干舌燥。

“我连一百两银子堆在一起什么样都没见过。”于曼丽的口水都快要滴在地上了,“一千两得是什么样啊。”

“少爷,小姐,这是给你们准备的衣服,以后你们就穿这个吧。”丫鬟们示意抬着两个箱子的侍卫把箱子分别放在两人的屋子里。

两人各自回屋里打开,珠宝玉佩金丝银线的光芒让两人的瞳孔都变了颜色,穿着新衣服再次见面时,两人竟面对面停了一瞬间谁都没说出来话。

人靠衣装马靠鞍,换了身衣服竟让人生出这是谁家的少爷和小姐怎会如此好看的错觉。

“小姐,霜儿给您盘头。”跟着于曼丽的其中一个小丫鬟拉着于曼丽回了屋子。

“菊儿给您上妆。”另一个小丫鬟也跟了进来。

于曼丽呆呆的任由两人摆布,眼睁睁的看着铜镜里的人换了副面孔。

“少爷,萝儿给您束发。”郭骑云也没逃过这一劫,被丫鬟推进屋里散了头发重新梳起。

“你说咱俩要是回军营,付将军还能认识咱俩吗?”梳妆完毕的两人提着裙子和衣摆蹲在王天风门前,完全不顾身后四个面色难看的大丫鬟小声嘀咕。

“我觉得得吓他一大跳。”郭骑云一脸凝重。

“我觉得我头上这些簪子得有五斤重!”于曼丽揉了揉自己微微发酸的脖子。

“少爷,小姐,您二位在京城要注意些仪态,免得出去了被其他大人府中的少爷和小姐笑话。”停了半晌霜儿终于是看不过眼出声劝道。

二人面色一红,赶紧站了起来小心的拍打着身上料子华贵的衣服。

“您不用太小心,穿破了扔掉就好了,府里会给您送新的来。”霜儿看着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的于曼丽掩嘴笑道。

“扔了?”于曼丽的声音猛的高了八度,指着她和郭骑云身上的衣服问道,“这多少钱?”

“也就十几两银子吧,不算贵的。”菊儿也笑了起来,“若是参加聚会的衣服要上百两银子呢。”

郭骑云按着心脏,他觉得他简直要得心脏病了。

寻常人家一年的开销今天竟让他们穿在了身上,居然还告诉他们穿破了就扔掉。

这要是在西北,只怕他们就得立刻脱了供起来。

然而这还不是让他们最惊讶的,晚上吃饭的时候,几人围坐在一张大桌子上,他们平日里连见都没见过的山珍海味竟端上的二十多盘。

于曼丽和白莲顾及自己个姑娘没有太放肆,郭骑云和王天文倒是吃的满嘴流油。

王天风这顿饭一样菜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惹得郭骑云一个劲儿的拿眼看他。

“你慢慢吃,东西管够。”王天风笑了起来,“以后每天都吃这些,总有你吃烦的时候。”

王天风的话音还没落,便有人过来通报王天风:“王爷,十三皇子来了。”

王天风脸色一变,还没等他说什么,就听见明台大呼小叫的跑了进来。

“老师!老师!我今天就住这儿了,我要住你住的院子!”

王天风听了这话生生的捏碎了手中茶杯盖子,他猛的站起身来迎了上去:“胡闹什么!给我回宫去!”

明台探头向王天风身后看去,只见白莲竟然和王天风坐在一个桌子上吃饭,顿时又生起气来。

“我不回宫,我就要住在这里!”明台扯着王天风的袖子就往后宅走去,“东叔!东叔!今天老师回来了,你可不能再拒绝我不让我进去了!现在就带我去老师的院子,我要住老师的院子!”

王天风缓缓转头看着东叔,心想他怎么跟你这么熟。

东叔上前一步贴着王天风的耳朵:“十三皇子这些年常来,就为了打听您的事。”

王天风眼尾泛红,猛的抓了明台的脖子压着他把他扔出府外,推给明台带来的随行侍卫。

“哎!哎!哎!老师您干什么啊!”被捏住命运后脖颈的明台一双手凌空乱舞。

“你回宫去!”说完就对着门边的侍卫说到,“把大门给我关上!”

明台扒着门嚎叫道:“靖安王!我是皇子!你不能这么对我!”

随行的侍卫看到这幕均是别过头去,好歹也是正儿八经的皇子,现在居然被靖安王关在门外挠门,这也太没面子了。

王天风嘴边扬起一丝冷笑,跟他斗明台还嫩点。

明台见王天风对他的哀求竟然充耳不闻,拿眼使劲儿的瞪着靖安王府的大门。

片刻后咬了咬牙,转去了隔壁。

付尚书今日得空,吃了晚饭正在院子里练字,刚写了一笔便听得下人通报十三皇子来了。

付尚书面色一变,赶紧换了衣服带着家眷出门迎接。

“不知十三皇子驾临,有失远迎,还请恕罪!”付尚书和尚书夫人躬身施礼,后面的人则呼呼啦啦跪了一片。

“免礼平身!”明台急吼吼的摆摆手。

“不知十三皇子……”

“你们和靖安王府哪面墙是相邻的?”付尚书还没说完就被明台截断了话。

“西墙紧邻靖安王府,西面是我们,东面就是靖安王府。”付尚书摸不着头脑。

“快带我去!”明台迈步跨进了尚书府。

还没等下人收拾完晚饭的碟子,就看见王府侍卫统领王虎来到近前,面色扭曲。

“王爷!”王虎单膝跪下。

“起来说话。”王天风抬眼看着他。

“王爷……”王虎的声音哽在喉咙里,一时不知怎么开口。

他跟着王天风在西北待了十一年,自然知道明台的事。

原本大家都以为是明台不服王天风的管教给他找麻烦,但自从明台给王天风寄了五年的书信,入京后又是那个态度,他就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位十三皇子恐怕是认真的。

而今天的事又坐实的他的推断,无论十三皇子出于什么目的来撩拨王天风,恐怕都不会善罢甘休。

“有话就说,吞吞吐吐的做什么!”王天风皱着眉。

“十三皇子……”王虎清了清嗓子,“从付尚书家翻墙进来了。”

“什么?!”王天风猛的站起身,身上瞬间显出了血腥的气息。

“明、台!”王天风几乎要咬碎了后槽牙。

“您不是不让我从正门进吗?我从别人家进,这您可管不着了吧!”正在王天风气的发抖时明台就出现在了王天风眼前,鼻孔几乎要仰到天上了。

“王虎!”王天风的眼尾红的几乎要滴出血来,“拿着我的腰牌进宫!把十三皇子给我压回去!”

明台没想到王天风竟然想出这么个法子,知道再不把能保命的东西拿出来就真的要被王天风给赶出去了。

“王天风听旨!”明台大叫。

王天风愣了一下,紧接着直直的盯着明台,看样子恨不得要把明台盯出一个洞来。

“靖安王!你想抗旨不成!”明台咽了口唾沫,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并没有那么怂。

“臣在!”王天风咬着牙,撩起衣襟跪在明台面前。

王府众人见王天风跪下,也都齐齐的下跪听旨。

东叔拉着郭、于、王、白四人也跪了下来,只言这是听旨的规矩。

“圣上口谕,擢靖安王王天风代宫中教习教授十三皇子武艺,日后十三皇子可夜宿靖安王府,不需夜夜回宫!”明台得意的看着王天风的后脑勺。

可等他宣完了旨,便看见王天风跪在那里抬头看着他,满眼的杀意。

“靖、靖安王,这可是皇上金口玉言,你要是不相信可以去问他!”明台被王天风看的话都说不利索了。

“臣王天风,领旨谢恩!”王天风深深的看了眼明台,缓缓的拜了下去。

“靖安王请起。”明台赶忙上去把王天风扶了起来,舔着脸笑到,“我已经打发随行的侍卫回宫了,他们不会翻墙过来的。”

“东叔,带十三皇子去内宅,让他住在少爷旁边。”王天风露出一个阴森的笑容,“既然是圣上口谕,那就要‘好好’教授十三皇子,以慰圣心。”

明台听到这里顿时直起了腰板,王天风再厉害又如何,还不得听皇上的话。

“是!”东叔领命带着明台前去安顿。

王天风看着明台的背影皱紧了眉头,按理说一个皇子即使想要他教,明锐东也犯不着下旨给他。

如此张扬,岂不是第二天所有人都知道他不但成了明台的老师,而且明台还住在了他府上与他关系匪浅。

而这一切均是皇上授意的,其中的关节难免让人多想。

“王爷。”东叔安顿好了明台又转回了王天风身边,神色忧虑,“自十三皇子回来后他总说要娶您,为了这事都不知道和大皇子二皇子闹了多少回,这事恐怕圣上也是知道的。”

“闹的严重吗?”王天风从东叔的话里听出了另外一层意思。

“挺严重的,大皇子素来与您交好,对于十三皇子要娶您这件事一百个不同意,二皇子不知何故也不同意。现在满京都都知道,十三皇子为了您几乎和大皇子二皇子决裂了。”东叔如实回答。

“满京都都知道?”王天风瞳孔一缩。

“对,凡是京官没有不知道的,只是碍于您的身份和皇家的威严不敢议论。”东叔叹了口气。

王天风眼角动了动,他回来时看明台对明楼和阿诚的态度真不像是决裂的样子。

不知几人是碍于脸面做给他看的,还是决裂的事原本就是捕风捉影。

但不管如何,既然京都里传言这么多而且事件中心的三人又都在皇宫,那么明锐东不可能不知道几人之间的龌龊。

王天风瞬间明白了明锐东这道口谕是什么意思,无论明台要娶王天风是真是假,他都得借着这个机会让王天风在外人看来是绑在明台船上的,用以试探几人的态度。

如果三人之间真有龌龊,那么明楼就会猜忌王天风,分明是他的党羽怎么转瞬间又拜在另一个皇子门下,从而断了王天风这个争夺皇位的助力。

如果三人之间没有龌龊,那么明楼就会猜忌明台,为何明锐东会放任明台和王天风走这么近。

毕竟按规定皇子不能结交外臣,明锐东如此做派显然是示意明台放手去做,难道有意让明台上位。

明锐东这一石二鸟的手段不可谓不高明,毕竟明台能不能娶王天风还得看明锐东允许不允许。

所以借着这流言观察几方的反应显然要比皇子和王爷的名声要重要的多,毕竟与皇位相比,这些都是小事。

王天风抿着嘴,五年不见他当然不会以为明台还是当年那个单纯的小孩子。

如果说当年见他是看了他女装的扮相又读了乱七八糟的话本念念不忘的话,那么这几年在宫里看了皇子之间这么多的明争暗斗,现在还要娶他到底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他手中五十万的兵权拉拢他好登上皇位,还是看重他在朝中的地位无论是谁上位只要有他在明台就能安然无恙。

王天风冷笑一声,无论明台是什么心思他都能让明台哭出来。

安安稳稳的听话还好,如果不听话只能寻个由头让明锐东把边远地界算作明台的封地,带着他的小心思卷铺盖滚蛋!

“老师!夜深了!咱们睡觉吧!”明台的喊声远远的传来,带着少年人的稚嫩。

“好,就来。”王天风没有理会明台这句听了就让人生出歧义的话,拂了袍袖进了内宅。

关于《云飞扬》的一个小问题

你们说,是先恋爱后结婚,还是先结婚后恋爱?

其实我还没想好,所以想看看你们喜欢哪个。如果有人回答的话,少数服从多数,当然前提是我写的出来。所以,不要抱太大的期望,你们要求的,不一定会实现😏

云飞扬(台风古代)7

王天风坐在马车里,手中拿着封书信,看到要紧处皱了眉头。

于曼丽怀中抱着长剑,靠在车厢壁上打着瞌睡。

郭骑云坐在马车外,手执马鞭有一下没一下的赶着马。

马车后方有一百匹战马驮着军士,步伐整齐的跟在马车后。

“老师,前面我们怎么走?”郭骑云微微提高了声音。

王天风一只手掀开帘子,看了眼前方的岔路,指了指左边的路又缩回了车子里。

“我们还有多久才到啊?”于曼丽睡眼惺忪。

“两天。”王天风把手中的信收好,又从身旁拿了另外一封未开封的。

于曼丽瞥了眼王天风的手中的信,挑着眉,语气中不禁带出了些许的幸灾乐祸:“老师,咱们十三皇子可真够执着的,五年过去了,每个月给您寄一封信,即使您不回他也照寄不误,真是长情。”

王天风捏着信的手突然收紧,把手中的信捏出了一个褶皱,咬着牙抽出了那封信,面色阴沉。

“老师,他不是说要娶您么?这么多年过去我看这心思从未变过,如此深情,您不考虑考虑?”于曼丽凑到王天风身边,倚在王天风的肩上,探着头去看王天风手中的信。

“啧啧,看看这词句,‘京中春色不及君之笑颜,京中烟火不及君之星目。思君之情如涛涛河水,挂君之忧如九天星落。’这要是换个旁人家的小姐,只怕早就投怀送抱了吧。”于曼丽倒在王天风怀里哈哈大笑。

王天风闭了闭眼,把明台的信扔在一旁,抬手轻轻的摸了摸于曼丽的头发。

“明台现下已经十六岁了,京都局势波云诡谲,他若还是这般与我胡闹,只怕让人知道了,没他好果子吃。”

于曼丽听出了王天风声音中的担忧,她抬头看着王天风:“明台不就是给您寄了几封情书……”

王天风睁眼看了眼于曼丽,只是这一眼便让于曼丽闭上了嘴巴。

王天风满意的又闭上了眼纠正道:“他与我书信来往频繁,虽然尽是些不着调的话,但他身为皇子正值年轻,我又是手握五十万边军的戍边将领,圣上身体这两年好了些,立储之事搁置不提,那些皇子们斗了这么久,哪个肯善罢甘休。如此,难免让有心人以为他在拉拢我丰满羽翼,有心夺嫡。”

“不至于吧,他不还有大皇子管教,连大皇子都没有成为储君,哪里轮得到他。”于曼丽微蹙着秀眉,面色疑惑。

“天家无情,怕就怕……连明楼也这么想。”王天风重重的叹了口气。

“如果明台真的对皇位感兴趣,您帮谁?”说到这里,于曼丽的脸色也凝重了起来。

王天风沉默了一下,片刻后笑了笑,但却笑的嘲讽:“帮明楼。明台这点小心思在明楼看来就好似是过家家,他斗不过明楼。如此还不如一开始就掐了他的心思,安安分分的才能活的长久。”

两日后,一行人进入了一个镇子,王天风安顿随行的亲兵住进客栈,他自己却带着郭骑云和于曼丽骑马向镇外走去。

不过一个时辰的功夫,在即将要出镇之时,几人眼前便映入了一大片宅院,层层叠叠的看起来是个人口众多的大家族。

王天风走到大门前跳下马来,从怀里拿出块玉佩递给守门的仆人。

那仆人只看了一眼,便恭恭敬敬的低下头,遣了小厮跑进宅内通报。

过不多时,宅内男女老少走出了十几人。

为首的一人来到王天风身前,揽着他大笑道:“多年不见,怎么回来也不提前知会一声,我好去接你。”

王天风微微低头,扶着那人进了宅子:“不敢麻烦二叔。”

“大哥就留你这一个孩子,照顾你也是应该的,怎么净说些见外的话!”二叔佯作恼怒,绷着脸,“难道是你靖安王府现如今想要与我万安山庄划清界限,不屑与江湖人为伍了?”

王天风知道二叔并不是真的生气,叹了口气笑着说道:“二叔说的哪里话,我靖安王府入了朝堂就是官府的人,到了江湖就是万安山庄的人。当年祖上随先帝打下江山,世袭的爵位原本就是我王家一脉的,若不是祖上舍不得这些江湖的基业,现如今哪会分王府和山庄。”

“这话说的倒是中听,我万安山庄不是你靖安王府,但你靖安王府永远都是我万安山庄。”二叔摇晃着脑袋引王天风进了厅堂落座。

“这俩孩子是……”二叔看着站在王天风身后的郭骑云和于曼丽。

“骑云和曼丽,我在信中提过的。”王天风示意二人来给二叔见礼。

“二爷。”两个人神情呆滞,同手同脚的来到二叔面前,躬身拜下。

“来人!封两个红包来!”二叔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把两个小孩子扶起来,和颜悦色的说道,“你师父叫我二叔,以后你们两个叫我师叔祖。”

“是。”两人接过厚厚的红包,咽了口唾沫退回王天风身后。

“风哥!”还没等王天风张口,外面便风风火火的跑来了四人大声叫道。

王天风闻声看去,见是二叔的儿子王天文和二叔的一众亲传弟子。

王天文来到面前,没管自家老父亲是个什么脸色,冲上去一把抱住了王天风。

“你可想死我了,上次走的时候还说要带我去西北玩,怎的说话不算数!过了这么多年也不来接我!”王天文劈头盖脸的一翻话,直堵的王天风插不上嘴。

“文儿。”二叔轻咳一声,示意王天文注意点分寸。

王天文却像没听到老父亲的话一般,自顾自的接了下去:“这回你可让我抓住了,一定要实现你的诺言带我去西北!”

“文儿。”二叔又加重了几分声音。

“我听人说,西北民风粗狂,狂沙万里,想来一定是漂亮的紧。”王天文越说越起劲。

“王天文!”二叔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巨大的响声振的伺候在厅堂里的小斯直哆嗦。

王天文此时终于想起来,这屋子里,除了王天风还有另一个熟人。

王天文僵硬的笑了一声:“爹。”

“你给我坐那儿!”二叔指着王天风身侧的空位气的手指颤抖。

王天文瞥着嘴坐在王天风身侧,二叔的徒弟们终于得了空上前来给王天风见礼。

“风师弟。”

不同于其他人,二叔最小的女徒弟走上前来,咬着嘴唇红着脸,柔柔弱弱的叫了声:“师哥。”

这声师哥叫的于曼丽浑身直起鸡皮疙瘩,她看了眼身边同样直咧嘴的郭骑云,两人暗道十三皇子只怕是要遇上对手了。

王天风到是没在意几人的小心思,对着师兄师姐师妹还了同样的礼,半分眼神都没有停留在这叫他师哥的女弟子脸上。

“这回在家里待几日啊?”二叔见几人打完招呼,端了杯茶吹了杯中的茶叶抿了一口。

“三日。”王天风恭敬的回答。

“这么急?西北还有事要处理?”二叔意外的说道。

“不回西北了,回京。”王天风沉声答道。

“此次前来,是有事要求二叔。”沉吟片刻王天风又继续说道。

“你我之间哪有什么求不求的,有事尽管说。”二叔把茶杯放在桌子上。

“你们先出去。”王天风示意背后的郭骑云和于曼丽。

“你们也都出去吧。”二叔看着自己的儿子和徒弟们。

几人见二人神色凝重,知道不是耍嘴皮的时候,恭敬的应了一声退出厅堂。

厅堂外,郭骑云和于曼丽仍然没有缓过神来。

王天文背着手走到二人面前,恶劣的笑了一下:“你俩既然是风哥的徒弟,按辈分来讲,我就是你们的师叔,叫声师叔来听听。”

二叔的大徒弟是个稳重的青年,看不惯师弟这幅跳脱的性子,微皱着眉头劝道:“三师弟,算了吧。”

“大师兄,话不能这么说。”王子文揽着大师兄站在二人面前,拍着大师兄的胸口,对着二人说道,“你俩得叫他声大师伯。”

“我觉得他说的没错。”四人中年纪稍大的女子笑着来到二人面前,“叫我二师伯。”

“这是你小师叔。”王天文又把刚在厅堂里叫王天风师哥的那位女子扯到面前,笑着说道。

郭骑云和于曼丽扫了眼四人,自觉武力镇压无望,只好老老实实的捏着鼻子挨个叫了师伯师叔。

王天文得了这声叫高兴的不得了,当即就让家丁给两人安排住处,带着两人在宅子里参观。

“三师叔,我刚听师叔祖说这里是万安山庄,这万安山庄跟江湖上说的那个万安山庄是一个地方吗?”于曼丽看着王天文心情颇好开口问道。

“当然是一个,除了我们,江湖上谁敢称自己是万安山庄!”王天文的鼻孔都仰到了天上。

郭骑云和于曼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不敢置信。

他们从未想过,王天风竟是江湖上能与几大门派并齐的万安山庄的人。

“所以……万安山庄以剑法出名。”郭骑云声音干涩。

“那是自然,凡是我万安山庄的,都要学剑。我爹现在是万安山庄的主人,他的亲传弟子就要学我山庄最厉害的青宵剑!”王天文撞了下郭骑云,挤了挤眼睛,“你俩拜在风哥门下几年了?四十九式青宵剑你们俩学了多少?”

郭骑云艰难的咽了口吐沫,又和于曼丽对视一眼,二人从未想到他们学的竟然是江湖上无数人都想得到的青宵剑。

“学到是都学全了,只是跟老师对招时总是败的很惨。”于曼丽僵硬的笑了一下。

“风哥的功夫连青城派的掌门都夸赞不已,你俩时日尚短,也属正常。”王天文难得好心的安慰了面色难看的两人。

再说王天风,待几人出去以后便压低了声音:“父王在世时送到庄里训练的影子,现在能用的有多少?”

“三十个人吧。”二叔正了脸色,“你靖安王府要补充亲兵?”

“不算是。”王天风含糊不清,“有多少能用的,我都要带走。”

“好,我吩咐下去。”二叔点点头,“只是文儿这次见了你,无论你要去哪里想必都不会轻易罢休,非要跟你去见见世面不可。”

“那就让他跟我去京都。”王天风笑了一下,“二叔放心,无论我做什么,都不会让他牵扯进来。他此次跟我前去,只是见见京都的风物。”

“如此最好。”二叔点头。

让王天风没想到的是,他从万安山庄走的时候不仅王天文跟了过来,就连王天风的小师妹都跟了过来。

王天风带着于曼丽上了同一辆马车时,小师妹哀怨的眼神几乎要凝为实质缠绕在于曼丽身上,激的于曼丽不禁打了个哆嗦。

“冷了?早晨凉,让你多穿些偏不听话!”王天风皱了眉头,扶着于曼丽钻进马车,“快进去,里面暖和。”

“老师,您那小师妹什么来头?”于曼丽好奇的看着王天风。

“二叔的徒弟,听说是镇子里寻常人家的姑娘。具体的也不太清楚,只是我父亲在世时我与他常来山庄,见过几次。这些年我一直在西北,也是多年未见了。”王天风耐心解释。

“她的心思,您到底知道不知道?”于曼丽的脸都快要贴在王天风脸上了,比起明台,这小师妹可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知道又如何。”王天风推开于曼丽,随意的说道,“我靖安王府,是谁想进就能进的?”

半月后,几人到了京都。

明楼是知道王天风今日要回来的,早早的带了人来迎接。

王天风来到明楼与他见面的地方跳下车来,还没等扶于曼丽下来便有一个比他高出半头的少年飞奔过来,一把把他抱在怀里。

“老师!我好想你!”少年紧紧的抱着王天风,眼眶都红了起来。

王天风用力把少年从他身上撕下来,仔细看了半天才认出来这少年竟然是明台。

五年不见,十六岁的少年竟出落的如此俊俏。

“我给您写的信您怎么都不回我!若不是我大哥拿了您给他的信让我看,知道您在给他的信里还记挂着我让我好好练功,我还以为您都把我给忘了!”明台鼓着脸委屈的说道。

“我说,见了老师就把我们忘了?”于曼丽自己从车里轻轻巧巧的跳下来,大力的拍着明台的肩。

“曼丽?”明台从未发现曼丽长开了后竟如此漂亮。

“郭骑云?”明台又看着站在于曼丽身旁与他一边儿高大的少年。

“师哥。”

正在几人叙旧之时,第二辆马车里又下来一个美貌的女子,她来到王天风身边柔柔弱弱的叫了一声,抬头拢了耳边的碎发,风情万种。

“这位是……”

还没等这女子说完,明台立刻瞪了眼睛,伸手把王天风扯到身边直直的盯着他,面色不善:“这是谁?”

王天风竟然背着他还找了女人,明台绝不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

“我师妹,白莲。”王天风随意的介绍到。

“我怎么不知道您还有师妹!”明台仍然没有放过王天风。

“你不知道的事多了!”王天风冷哼一声推开明台来到明楼身边。

“我这次带了人来,你带在身边。信中说的遇刺的事,绝不能发生第二次!”王天风的身上猛的显出了血腥的气息,“这都是我王家老宅训练出来用作王府亲兵的人,功夫过硬,有他们在我才放心。”

“对我这么好?”明楼玩味的看了眼明台。

“我可不想收拾你的烂摊子!”王天风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不想承认心中确实关心明楼,只能嘴硬的说道。

“您怎么能这样对我大哥!您最关心的应该是我!”明台不是没有看到明楼故意对他炫耀,再加上王天风居然还带过来一个身份不明的女人,瞬间就生气的叫到,“靖安王!本皇子已经到了可以成婚的年纪,本皇子现在就通知你,本皇子要娶你!”

王天风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明楼好似早就料到一般好整以暇憋着笑看着这出好戏。

王天风一脚把明台踹在地上,颤抖着嘴唇指着明台喝道:“滚!”

明楼揽着王天风,示意阿诚把明台扶起来。

王天风功夫高深,万一气急了把明台打出个好歹来怎么办。

“我不滚!我就是要娶你!”明台在阿诚的身后跳着脚,气急败坏,“从今天起,我就要住进你靖安王府!我要整日看着你!你别想去找什么乱七八糟的人!男人女人都不行!”

“明台!”王天风的咆哮声传遍了整个队伍。

王府的亲兵咧了咧嘴,在西北待了几年,小王爷的脾气越来越暴躁了。

云飞扬(台风古代)6

王天风左手牵着明台右手执着马缰,站在军营外看着明楼的仪仗渐行渐远。

他眼中充满了不舍和悲凉,心中无比的沉痛。

若是有人经过看到王天风这幅样子,还以为那仪仗中有总兵大人心爱的女子。

“将军,大哥他们走远了。”明台实在不喜欢王天风看明楼仪仗的眼神,忍不住出声唤到。

王天风恋恋不舍的看了明楼的仪仗最后一眼,下一秒落在明台身上时眼中竟冒出了火光。

“回营!”王天风翻身上马,单手把明台提了起来放在身前,任由随风慢慢的跑回军营。

“将军,您是不是舍不得我大哥。”明台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委屈。

“是啊,舍不得。”说起这事,王天风的身上竟泛出了血腥的气息。

明楼和阿诚竟真的把明台扔在他这里就走了,交上他们两个朋友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二人的仪仗刚刚启程时,王天风还不死心的拉着明台给二人送行,期盼着没走出多远二人就舍不得明台把他带走。

可让王天风没想到的是,上了车碾明楼竟迫不及待的催促禁军和宫人启程,阿诚更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直接拉上了帘子。

看二人的做派,倒像是怕王天风后悔留下明台追过来把明台再送还给他们一般。

于是王天风并没有看到他希望看到的事情发生,所以现在他回到了自己的住处,盯着面前与明楼有几分相似的明台恨不得把他看出一个洞来。

“将军。”

明台年纪虽小,但好歹也是在深宫之中长大的,并不是天真无邪的小孩子。

明镜把他养在身边后,察言观色的本事更是有了质的飞跃。

当然这一切都要拜明楼和阿诚所赐,跟着这两个老狐狸再不机灵点,他的屁股都要被大姐的板子打烂了。

所以明台明白王天风现在看他的眼神恐怕不是有多喜欢他,所以他还是老实一点,尽量显得单纯一些为好。

王天风眯了眯眼睛,缓缓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既然你大哥把你托付给我,而你又叫了我一声老师,那么你就是我的学生。对于学生,我可从来不会心慈手软,明白吗?”

明台看着王天风眼尾渐渐泛上来的薄红,心中仿佛吃了蜜糖一般,用力的点点头。

至于王天风说了什么他倒是没有在意,反正大概意思不就是留下他了么。

王天风见过几次明台在明楼面前作妖的样子,原以为明台不会如此听话,所以当明台并没有反驳他时王天风倒是愣在当场,准备好的训斥全都卡在嗓子里,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你……你过来。”好半天王天风才想起他该说什么,对着明台招招手。

明台依言上前,低眉顺眼。

“练过内功吗?”王天风问到。“宫里的教习教过一些。”明台回答。

“用你全部的内力,打我。”王天风竖起手掌,放在明台身前。

“什么?”明台一时间有些茫然。

“试试你的功夫。”王天风微蹙着眉。

“我怕伤了您。”明台担心的看着王天风。

听了这句话,王天风一口气卡在嗓子里没倒上来,气的止不住的咳嗽。

明台也太看得起他自己了,真当他是话本里的大侠武功超群不成?!

这毛病得改,以后这话本说什么都不能让他看了!

“尽管来,你伤不了我。”王天风极力劝说他自己面前站着的是一位皇子,不能做大不敬的事,努力平复着情绪。

明台咬咬牙,握着拳头用了五成内力打在王天风的手掌中。

王天风内力轻吐,化解了钻进他身体中的力道。

“这就是你的全力?”王天风皱眉。

明台没想到他这一拳打在王天风的手掌之中,王天风的手掌竟连一丝的晃动也没有,看样子倒是对他的功力颇为不满。

于是他又续了七分的内力,握着小拳头打向王天风的手掌。

王天风紧紧的盯着明台,沉默片刻后方才开口:“你……用尽全力了没有?”

他怎么觉得明台这内力跟闹着玩一样,宫里的教习都教他些什么!

他与于曼丽同岁,郭骑云也只是比他大了一岁,郭骑云和于曼丽跟着王天风习武已愈四年,当他们练完半年时内功就和现在的明台不相上下了。

听明楼说,明台也是练了三年的。

三年就练到这地步,王天风甚至怀疑宫里的高手都死绝了。

明台没想到,他的七成功力仍然没有让王天风有一丝的动容,于是这次蓄力了全力打去,一定要让王天风对他另眼相看。

王天风看着明台憋的脸色通红,显然已经使出了吃奶的劲。

他把手收了回来,不带丝毫颤抖的倒了杯茶递给明台让他缓缓气。

“以后每天卯时三刻(5点45)起床,卯时四刻(6点)来我门前打坐。辰时(7点)跟骑云和曼丽绕军营跑五圈,辰时四刻(8点)早饭,巳时(9点)教你练剑,具体结束时间看你的进度。戌时(晚7点)打坐一个时辰,然后就可以睡觉了。”王天风向明台宣布他接下来的生活时间表。

明台长大了嘴巴,呆呆的看着王天风,他不敢相信王天风竟然会这么对他。

这不是在练功,这简直是在要他的命!

“老师……”

明台的话还没说完,便被王天风堵住了嘴巴:“十三皇子,我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而是告诉你,你必须这么做。你不需要问问题,也不需要提建议,只要照做就好。”

“本、本皇子才不要听你的安排。”明台鼓起勇气大声说到,“你这样做,分明就是在刁难本皇子。”

“呵。”王天风冷笑一声,眼尾的红色一瞬间变得血红,“你大哥走时交代我,不需要对你有特别的照顾,所以你可以试试看。”

明台咬着牙,气呼呼的看着王天风。

亏他还觉得王天风是个扶风弱柳善解人意的女子,现在看来竟与明楼一般喜欢捉弄他。

明台暗下决心,待他到了能婚配的年龄,一定要把王天风娶进府来天天捉弄他让他好看!

明台原本对王天风给他安排的时间表并没有放在心上,然而第二天早晨,明台就知道他错的离谱。

卯时四刻,王天风站在门外,郭骑云和于曼丽盘膝坐在他身前,呼吸轻缓闭眼打坐。

王天风看了看天,转去了明台的房间。

推门进去,只见明台正抱着被子睡的正香。

“明台。”王天风现在明台床前,声音没有一丝的起伏。

明台皱着眉头翻了个身,背对着王天风,仍然与周公难解难分。

“明台。”王天风又叫了一声,声音中仍然不带半点暖意。

“嗯。”明台哼了一声,眼睛仍然好似用浆糊粘在一起,连半分也不曾睁开。

王天风眯了眯眼睛,上前一步猛的把明台的被子掀开,一手把明台从床上提起来走到门外,就着凉水给明台擦了把脸。

明台被折腾的吱哇乱叫手脚乱抓,缓过神来却见王天风给他拿了一身短打的装扮扔在他身上。

要不是闻到了这人身上清淡的药香,他还以为有人冲进军营想要行刺皇子!

“穿上,跟我走。”王天风的神色仍然的淡淡的,与他平时看那些士兵时并无任何不同。

“老师!您怎么能这样!”明台委屈的几乎要哭了出来,他从来没受过这份罪,“我是皇子!您怎么敢!”

“你是我的学生。”王天风恶意的勾勾嘴角,莫名的觉得心情好了许多,“哭完了就跟我走!”

“我不走!”明台坐在地上抹着泪。

“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你自己走,第二,我帮你走。”王天风声音中的危险完美的传进了明台的耳朵。

明台抬头看看王天风,又看看身上的衣服,最后想起了刚刚遭受的一切。

一骨碌爬了起来,极快的穿好衣服出现在王天风面前。

“我们走吧。”明台使劲儿的吸着鼻子,他相信如果他选择第二个方案,只怕下场比刚才还要惨。

“无视无听,抱神心以静。形将自正,心静心清。神抱住气,意系住息。气聚丹田,聚而不散……”王天风背着手,站在几人面前,念着内功口诀。

郭骑云和于曼丽当然不用他操心,他这口诀的念给明台听的。

“老师,您这口诀和宫里教习教的怎么不一样?”明台抬头看着王天风。

“我与你那些教习不是一个门派。”王天风声音平淡,“这是我门中的心法,你既然叫我一声老师,我就传授与你。”

“我能不能不学?”明台苦着脸,新的内功心法不就意味着以前的那些都不作数要重新练过吗?

“不能。”王天风眼角抽搐。

“可我不明白您教的内功心法是什么意思。”明台做着最后的挣扎。

王天风一眼就看明白了明台的小计俩,来到他身后,伸出手掌抵在他后背的穴位上,内里倾吐引导者明台的丹田之气游走了一个大周天。

“以后就这么练,明白吗?”王天风收回了手。

“明白。”明台没想到王天风竟然给他来了这么一手。

于曼丽偷偷睁眼看了眼明台,极为隐蔽的露出了一个幸灾乐祸的笑容。

跟王天风斗,明台还嫩点。

“老师,您后背的伤渗出血来了!”就在王天风转身之际,明台心中一惊,他竟看见王天风背上渗出了点点鲜红,连外袍都染透了。

“明台,就算是天塌下来,你也得打坐到辰时!”王天风的太阳穴突突的跳着疼。

明楼才走了多久,明台竟比明楼在时闹的还要过分。

难道是他脾气太好了不成!

“老师,您的伤口裂了!”于曼丽的眼睛此时还未合上,恰好看到了王天风背上足足有二指宽的血线,惊叫道。

“你跟着他瞎起什么哄!还想扎马步是吗!”王天风回头瞪着于曼丽,怎么好好的小孩子遇见明台就都变得不听话起来了。

“老师,您背上的伤真的在渗血。”郭骑云被二人吵的实在无法静下心来,睁开眼睛恰好看见王天风顶着背上的伤在他面前转来转去,忍不住出声说到。

王天风沉默了,如果说明台是因为不想练功心里打着小算盘,于曼丽是因为偷懒附和明台,那么郭骑云也这么说就不得不让王天风怀疑他的伤是不是真的又裂了。

毕竟这三个小孩子中,郭骑云老实听话到让人发指,换句话来说,就是三个人中,郭骑云最傻。

王天风忍者疼,把手伸到背后摸了一把。

在收回手时只见指头上一片血红,隐隐透着血腥味。

“你们好好练功,我去包一下马上回来!”王天风面子上有些挂不住,绷着脸威胁到,“等我回来时要是看见谁偷懒,扎一个时辰马步!”

听了这话,郭骑云立刻闭上了眼,于曼丽撇着嘴不情不愿,明台则表达了他想要陪王天风一起去包扎。

王天风实在是忍不住了,一脚把已经爬起来的明台踹了回去。

看着明台委委屈屈但又老老实实练功的样子突然抬手按住了额头,他从未像今天这样期盼见到明楼,他从未像今天这样想念明楼。

王天风甚至想让人给明楼送封信问问他什么时候把明台接走,不然让人知道手握五十万边军的西北总兵王将军被一个小孩儿气死在军营里,他的脸都要丢尽了,而西域诸部恐怕会迫不及待的自掏腰包也得给明台送一块金扁表扬他的丰功伟绩。

“老师,我为什么要学剑?”明台拿着一柄长剑,苦恼的看着王天风。

“因为我要教你练剑。”王天风嘴角挤出一丝笑容。

“我想学刀。”明台抬头看着王天风。

“不行。”王天风嘴角的弧度小了一点。

“为什么不行?”明台继续问道。

“因为我王天风教出来的学生总要有一样功夫是能拿得出手的。”王天风的嘴变成了一个一字。

“可您是用刀的,我也想学刀。”明台锲而不舍。

“我不止会用刀。”王天风的嘴角已经有向下走的趋势。

“可您来救我时用的就是刀。”明台不能明白其中的联系。

“明台!”王天风终于还是忍不住,大声吼道,“我教你什么你就学什么!”

郭骑云到底还是孝顺王天风,看不过王天风几乎要被明台气死的样子,放下剑来擦了把汗走过来给王天风顺气。

“老师,我学剑,您别生气。”郭骑云抬头看着王天风阴沉的脸色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你这套剑法练完了?”王天风深吸口气,他觉得他总有一天要被这三个小孩子气的吐血,“少爷,你是不是忘了,你原本学的就是剑!”

郭骑云抚着王天风背的手顿了一下,下一刻又回到了他原来站的位置,拿起长剑耍的虎虎生风。

“明台,我也不要求你练的有多好,能练到骑云曼丽这地步,也算是对你大哥有个交代。”王天风叹了口气,无力的挥挥手。

明台听了这话立刻急了,几年不见多了两个争宠的就算了,怎么现在听王天风的意思他连这二人都比不过。

这怎么能行,他在王天风心里必须是最好的那一个,不然将来娶了王天风,王天风移情别恋怎么办!

“我学剑!您要我学什么就学什么!”明台高声叫道。

王天风愣了一下,不明白明台的态度怎么转变的这么快。

他盯着明台看了两眼,最后放弃了刨根问底,拿了柄长剑一招一式的手把手教明台招式。

“让你学剑怎么跟吃多大亏一样。”曼丽一个跃起来到明台身前,剑尖在离明台胸口三寸远时又极快的收了回去接了下一个招式。

“老师的剑用的比刀更好,他拿压箱底的功夫教你,你还不愿意。”曼丽一个转身又从明身前离开,手中的剑直指郭骑云,两人你来我往的切磋起来。

明台听了这话愣了一下,看了眼正在指点曼丽和郭骑云的王天风,心中就像吃了块糖一样。

原来王天风教他的是最好的,王天风还是疼他的。

明台与王天风朝夕相处,风花雪月的心思在王天风高压之下消磨了多少且先不提,让王天风没想到的,明楼答应过段时间从东边回来就把明台接走的这个过段时间,竟然过了一年。

“老师呢?”明台比一年前长高了许多,男孩子过了这个年岁身条抽的如柳树一般快。

“跟几个将军去城里喝酒了。”于曼丽把衣服晾在绳子上,回头应道。

“去哪儿喝了?”明台皱着眉头。

“万花楼吧。”郭骑云帮于曼丽提了桶水。

“万花楼?什么地方?”明台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还能是什么地方,青楼呗。”于曼丽白了眼明台,把王天风穿过的长衫泡在水中。

“你们怎么也不拦着他!”明台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王天风怎么能去青楼喝酒!

他未来的妃子怎么能去逛青楼!

“怎么跟你师兄师姐说话呢!”于曼丽哼了一声,“老师去青楼怎么了,他一个男人为什么不能去青楼。”

“我要娶他的!他怎么能去青楼!”明台气的脸都白了。

“我说十三皇子,你这不着调的话都说了一年了,能不能换句话说。”曼丽用小指掏了掏耳朵。

“我认真的!”明台握着拳头。

“得得得,郭骑云,你带他去找老师,看老师再听见这话能不能打死他。别耽误我洗衣服!”曼丽鄙夷的挥挥手。

自从明台这话在王天风面前说了不止一次也被王天风打了不止一次后,他就学聪明了些,再没在王天风面前说过这话。

当然,背着王天风的时候该怎么说还怎么说。

一年的相处使得他与于曼丽郭骑云变成了极为要好的朋友,几人在糊弄王天风这件事上达成了统一战线,日子过的倒是比孤军奋战时好了许多。

只是郭骑云和于曼丽不明白,明台怎么老把要娶王天风挂在嘴边。

明知道老虎的屁股摸不得还非要撩拨,难道打算用这种特别的方式气死王天风不成?

明台被郭骑云带到了万花楼下,牙齿咬的咯吱作响。

他握着拳头冷着脸迈进了万花楼,在被一众莺莺燕燕围上来时才发现郭骑云脚底抹油溜走了。

明台不敢置信的看着万花楼空荡荡的门口,从今日后,谁要再说郭骑云傻明台第一个不同意。

他和郭骑云去青楼要是被王天风发现,他们二人都没有好日子过。

只是现在看来,逛青楼的只有明台一人,郭骑云连门都没进。

“郭骑云!”明台脸色铁青,郭骑云可真是关键时刻插兄弟两刀的好手。

明台进了门,点名要找总兵大人王将军。

起初几个姑娘见他衣服华贵,不像寻常人家的孩子,便留了个心眼问了他身份。

明台只说是总兵大人的学生,只管带路就好。

更让明台觉得怒火中烧的是他看见王天风的时候,王天风正坐在桌子旁和几个人喝酒。

这几人有他认识的副将,也有他不认识的人。

想来能和王天风坐在一张桌子上的想必也不是什么寻常百姓,应该是此地的州府官员。

王天风正与几人说话,说到高兴处还笑了起来。

身边的歌妓见状端了杯酒,顺势坐到了王天风的怀里,揽着他的脖子把酒喂给了他。

王天风揽着歌妓的细腰,就着歌妓的手喝了酒,再抬头时眼中竟泛出了潋滟的水光,眸子中似乎盛满的浓浓的情意,连唇上也泛出了水色,他浅浅的笑着,让人看见简直连魂都要被勾去了。

明台再也忍不住了,几步跨到王天风身前,把歌妓从王天风怀里拽了出来。

“明台?!”王天风愣在当场,他从未想过在这样的场合居然能看见明台。

“您在这里干什么!”明台死死的盯着王天风,话中满是受伤的意味。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王天风的脸沉了下来。

“将军,这位是……”与王天风同桌的人禁不住问到。

“你又是谁?为何让将军同你们一起逛青楼!”对于纵容拐带王天风逛青楼的人明台自然没什么好脸色。

“这是肃州知府张孝诚张大人。”王天风皱着眉头介绍到,“这是十三皇子明台。”

“参见十三皇子!”王天风话音刚落,在明台面前立刻呼呼啦啦跪了一片。

王天风见明台仍然看着他,也不让跪着的人免礼平身,实在是不明白明台此行的用意。

“你到底想干什么?”王天风揉了揉眉心。

“跟我回去。”明台抿着嘴,脸色阴沉。

“出什么事了?”王天风的眉皱的更紧了。

“不许逛青楼!”明台咬着牙,低声道。

“什么?”王天风以为他听错了。

“您将来是要嫁给我的!我的妃子怎么能逛青楼!”明台大声叫到。

李珂付兴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幸灾乐祸。

明台整天大呼小叫的要娶王天风他们不是没听过,可谁都以为明台只是说说,过过嘴瘾就算了。

可今日竟然追到了青楼来,看起来倒像是认真的。

毕竟王天风这人可不是谁都能消受的起的,身居高位,相貌俊秀,潇洒风流的小王爷能把他绑在身边的人还没生出来呢。

李珂对着付兴挤眉弄眼,小皇子吃醋了,你看到没。

付兴对着王天风努嘴示意李珂去看王天风的脸色,你猜他能不能把小皇子打死。

正如付兴所料,王天风现在气的眼前发黑,如果明台不是皇子的话,换个人今天恐怕都出不了万花楼的门。

肃州知州震惊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皇子要娶王爷,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今日就到这里,改日我做东,给各位赔罪!”王天风深呼吸了好一会儿才找回了理智,青着脸看着肃州地界的一众官员。

“不敢不敢。”

“您说的哪里话。”

“您言重了。”

肃州的官员们还没从明台的话中缓过神,又听到了王天风说了这么一句。

吓的连忙摇头摆手,这两个人无论是谁他们都是万万得罪不起的。

“走!回营!”王天风狠狠的瞪了明台一眼,“回去再收拾你!”

明台话说出来时只觉得畅快,这会儿让王天风瞪了一眼只觉得腿肚子转筋,恨不得给他自己两个嘴巴子。

硬撑着回了营,走回了自己房间,刚一关门就瘫倒在床上。

王天风的手段他在这一年中见了太多,再也不会以为王天风还是靖安王府的那个漂亮姐姐了。

明楼也许是在东边待够了,终于想起来王天风处他好像还留了什么东西说回来时取走,慢悠悠的从东边转回了西北。

王天风看到明楼时要不是阿诚动作快,他的拳头就印在明楼脸上了。

“不是说去一段时间吗!你倒好去了一年!”王天风的眼尾又红了起来。

“东边事务繁重,多待了些日子。”明楼一挥手,一个禁军拿着个包裹走上前来递给王天风,“从东边给你带的牛肉干,我觉得比你这西北的好吃。”

“明楼!你到底是去干什么的!”王天风的咆哮传遍了整个军营,说实在的,从他刚刚见明楼时就觉得明楼好像又胖了些。

“明台呢?”几人的话说到这份儿上,明楼终于想起了他拜托给王天风的事。

“明楼,如果我哪点对不起你,你可以明说。但是明台,你就把他带走吧,以后也别放在我这里,就算做兄弟的求你了。”让明楼意外的是,提起明台王天风竟然回是这个态度。

他挠了挠头,打发阿诚去把明台带来。

阿诚牵着明台出现在二人眼前,贴着明楼的耳朵复述了他这一路打听到的明台的丰功伟绩,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没让自己笑出来。

明楼的指甲陷进了手心,勉强压制住了上扬的嘴角。

没想到这一年明台竟把王天风折腾成这个样子,看来王天风今天能全须全尾的站在他面前没有被气死,也证明了王天风心胸足够开阔。

“你走了这么久,不管京都的事了?”王天风眯着眼睛,压低了声音。

“上面那位圣心难测,一会儿封赏老三,一会儿夸奖老六。他们俩在京都斗的正厉害,我去凑什么热闹。”明楼揣着手,看着明台自己跳上了车碾,回头恋恋不舍的看着王天风。

“如果是这样你不回去正好,等他们闹够了回去收拾残局。”王天风的笑容里满是血腥的味道。

“这才两个人,京都还有人盯着这位置呢!”明楼弗了下袍袖。

“他不就是想让你们斗么,你们斗的两败俱伤总比逼宫强,毕竟他现在……也经不起这些事了。”王天风的声音很轻,几不可闻。

“也就这几年了。”明楼面无表情,“阎王要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要变天了。”

“走吧,需要我的时候给我写封信,京都见。”王天风拍了拍明楼的背。

“京都见。”明楼笑了笑。

“老师!等着我!我会回来娶你的!”明台的叫声从车碾之中传来。

明楼见势不好,在王天风抽出刀来之前足尖轻点用了轻功飞身上车,捂住了明台的嘴巴催促仪仗启程。

再留下去,恐怕他就不用回京都争什么皇位了,在西北就得死在王天风的横刀之下。

云飞扬(台风古代)5

王天风回营后就去找了医士处理后背的伤,郭骑云和于曼丽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看到医士帮他卸甲后被鲜血染的透红的里衣红了眼眶。

王天风仗着年轻,一点都没有受伤的自觉。

处理好伤口叫了一众将军议事厅议事,听取了众位将军报告伤亡情况及战果,绞尽脑汁写了封主角为明楼的歌功颂德的奏折,遣了信使八百里加急送去了京都。

王天风背着手,摇摇晃晃溜溜达达的去找明楼。

毕竟做好事不留名不是他的行事风格,尤其是这件好事还是为明楼做的。总得让他感恩戴德不是?

到了门边,见到两旁守卫的士兵神色有异,见王天风过来具是一副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

王天风奇怪的看了几眼,来到近前,从开着的门向内看去。

明楼和阿诚一个坐着一个站着,但两个人都是气的脸色煞白,明台则站在二人面前抬着头,一脸的执拗。

“我就是要娶他!”

明台倔强的声音传到了王天风的耳朵,王天风不禁笑了起来,这才多大就想着娶亲的事!

“我就是要娶靖安王府的小王爷!”

正在王天风抬脚进门的一刻,明台的另一句话又传进了王天风的耳朵。

不知是王天风被这话吓住了,还是他伤势未愈失血过多,脚下一软差点被门槛拌了个狗吃屎。

“你说你要娶谁?!”王天风扶着门站稳了身形,指着明台手指颤抖,仿佛被谁踩住了脖子一般,声音到达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明台顺着声音转身看去,只见王天风见鬼了一般立在他身后,满脸的错乱。

明台扯着王天风让他弯下腰来,吧唧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认真的看着他说:“本皇子要娶你。”

这回在耳边的话王天风听的真切,他来不及擦掉脸上的口水立刻直起身子,两步跨到明楼面前,扯着明楼的衣领,贴着明楼的耳朵吼了起来。

“这就是你教的好弟弟!”王天风的手指咔咔作响,最后终于印在了明楼的脸上,“你都教他些什么!我当你是兄弟!你却让你弟弟娶我!”

明楼在王天风到达之前已然听过了明台这番高谈阔论,也是被气的够呛。

而今被王天风吼了一通打了一拳,火气蹭的一下也窜了上来。

“娶你怎么了?自古娶男妃也不是什么稀罕事!更何况明台是我大梁的皇子,做皇子之妃还觉得委屈你了?”明楼也还了王天风一拳。

“你放屁!我是有封号的王爷!”王天风踹了明楼一脚。

“即便你与皇子品级相同,我两家联姻怎么看也算我明家吃亏!”明楼也踹了王天风一脚。

阿诚见两人越说越离谱,上前一步把两人拉开。

“你们冷静一点!现在说的不是谁吃亏的问题,而是明台要娶王天风!”阿诚提醒两人谈话的重点。

“明楼,我王天风拿你当兄弟,你就这么算计我?”王天风喘着粗气,双眼通红,“虽然你是君我是臣,可我也不是青楼的小倌,委身于身下任你们折辱!”

“疯子,我发誓,我绝没有教过他这些!”明楼看着王天风郑重的说。

明台呆呆了看着二人闹了一通,终于明白王天风大概是对于明台要娶他这件事有所不满,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突然眼睛一亮。

“既然将军不愿嫁我,那我嫁与将军也可以的!”明台兴奋的小脸通红。

王天风正在气头上,突然听到了这么一句,一时间脑子转不过弯来。

看了眼明台,又看了眼明楼,接着又看向阿诚,用眼神示意他们二人,明台在说什么你们俩听得懂吗?

“明台,话不能乱说。”阿诚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艰难的说道。

“我没乱说。”明台看着王天风认真说道,“我在宫里时,宫女之间常常传递民间的话本观看,她们也是让我看过一些的。在那些话本中,只要是被人救了命,就要以身相许。”

明台看着王天风的眼睛更亮了一些:“将军,自我在王府见你第一面,就想要娶你,毕竟女儿家的庭院是不能随便让男人进的。我既然进去了,就要对你负责。现而今你又救了我,我应该以身相许的。”

至此王天风终于被明台打败,有气无力的瘫倒在明楼旁边的座椅上,虚弱的摆摆手:“有空管管你弟弟,让那些宫女离他远点。”

明楼也没想到明台的症结居然在那些情情爱爱的话本之中,尴尬的咳了一声勉强点头。

“反正明台现在拜你为师,你就替大哥管管好了。”阿诚眼中精光一闪,“我们要往东去了,你怎么对待你的两个学生,就怎么对待明台。不用顾及我们两个,反正我们离开后也看不见。依你的手段,想来不出几天,他就会断了这风花雪月的毛病。”

“我什么时候同意收他了?”王天风突然蹦了起来,动作敏捷的一点都看不出受伤的样子。

“明台已经叫过你老师了,皇子的这声老师是白叫的吗?”阿诚脸上浮起一丝笑容,“还是说你想让父皇下旨,任你为明台的老师。”

王天风的表情僵在了脸上,片刻后涩声道:“真是上辈子欠了你们俩的,这辈子来了报应要我一并还清。”

云飞扬(台风古代)4

明台的排序改一下,改成十三。我突然发现,如果明台是三的话,四只能比他更小,比明台还小的皇子拿什么跟明楼争皇位。所以这是个bug,一开始没考虑好,抱歉了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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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天风趴在梁河左侧的高地上向下观看,北方静悄悄的,什么声音都没有。

“将军。”明台趴在王天风身边小声叫到,“他们真的会从这里过吗?”

“会的。”王天风眯着眼睛,“方圆三百里,这里是唯一的绿州。韦统部长途奔袭,他们的马需要在这里休整。”

王天风见明台点头,看样子并没有别的问题,便捅了捅身旁的明楼。

“你这几顿打挺见效啊。”王天风憋着笑意。

“他就是欠打,好好说话不行,非要动手才能长记性。”明楼冷哼,“我要是再放任他这么下去,我看不等我们离开,你就得被气死在这西北军营。”

王天风深以为然的点头:“我就说嘛,兄弟还是兄弟,不能让他这么胡来。”

“不过话说回来,他这么小,打仗这种事你非要带着他来干什么。”王天风又瞥了眼明台,声音更低了些,“真刀真枪打起来,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再吓的睡不着觉。”

“你不也带着你的学生来了。”明楼用嘴示意半山腰处的郭骑云和于曼丽。

“他们不一样。”王天风轻笑,“边关连年征战,在这里长大的孩子都是见过血的。更可况我又是这样的职位,做我的学生天生就没有享福的命。”

“我们明家也是一样,马背上夺的天下,皇室的皇子总得要见见这些才对得起先祖!”明楼声音冷的让人发抖。

两人话音刚落,就见于曼丽如蝴蝶一般在山中翻飞,几个起落便来到王天风身前。

“老师,他们来了,还有二十里。”

于曼丽的气还没喘匀,郭骑云也来到王天风身边:“还有五里。”

王天风看了眼李珂,李珂点头示意传令兵传下命令准备战斗。

一个传令兵跑上王天风所在山峰的最高点,从怀里拿出令旗对着对面的山峰挥舞。

过不多时,对面山峰上也站起来了一个士兵,同样挥舞了旗子示意接到命令。

“你这俩徒弟轻功够俊的。”明楼看着于曼丽和郭骑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明台同样也羡慕的看着两人,仿佛神仙般的身法让他心生向往。

“也不看看是谁教出来的,功夫当然很好。”王天风看着两人满眼欣慰。

明楼原本还想讽刺王天风几句,可猛然间却瞥见了明台的眼神。

他眼睛一转拍了拍王天风的肩膀:“说起来明台在宫里也学了些三脚猫的功夫,可宫里的教习们都念着他年幼又是皇子,总怕伤了他,随便教他些不入流的东西。我今天看你这两位学生着实不错,不如你也教教明台。反正一只羊也是放,一群羊也是赶,不多这一个。”

王天风心中警铃大作,每次明楼这般和颜悦色的与他商讨什么事,他总觉得明楼又在憋着什么坏想要坑他,以往的经验教训也确实证实了王天风的预感出奇的准确。

今天也是如此,明楼想把明台塞给他教导只怕不是因为他教的好,而是有其他不可告人的秘密。

“大皇子,宫里侍卫有真功夫的不在少数,更何况你也是经过名师点拨,功力不浅,教你弟弟应该足够。”王天风眼神如刀。

明楼似乎早就知道王天风会拒绝,待王天风说完便露出一个儒雅的笑容,满面柔和:“小王爷也知道,我毕竟是皇长子,在朝廷内也兼了些职位,事物繁重,实在没功夫教他。”

“阿诚为了辅助我也是忙的分身乏术,大姐又是女流之辈,扶风弱柳,实在分不出人手来教导明台。”明楼没等王天风说话就堵住了他的嘴巴,“我看小王爷在西北这么多年,我边疆固如铁桶,又教出了这么两个极好的学生,想来是有些方法的。况且小王爷在京都时就声名显耀,文韬武略无一不精,现如今把十三皇子拜托给小王爷,还希望小王爷不要推辞。”

“对了,我和二弟此趟巡边,去的都是苦寒之地,十三皇子尚幼,经不起风霜雪雨,如此便让他寄宿在小王爷这里一些时日,等我们回京之时再来接他。”

王天风此时终于明白了明楼在打什么小算盘,明楼分明就是在甩麻烦!

“明楼我当你是兄弟!”王天风眼尾红的几乎要滴出血来。

“还不叫老师!”阿诚拍着明台的头。

“老师!”明台眼睛发亮,高高兴兴的叫了一声。

于曼丽恶狠狠的瞪着明台,老师原本就是他们俩的,怎么半路又杀出来个争宠的!

郭骑云到没曼丽想的多,只是知道了他又多了个小师弟,看着明台咧开嘴傻笑。

就在王天风要扑上去跟明楼和阿诚这两个老狐狸同归于尽时,李珂从后面抓住了他的铠甲把他拽离了明楼的攻击范围。

“你给我撒开!老子非要打的他满地找牙!”王天风气的脸都鼓了起来,从腰间抽出横刀在空中挥舞。

“李珂你把他松开!”明楼和阿诚也撸起袖子,指着王天风气的浑身发抖,“我是君你是臣,居然还敢打我!”说完明楼从脚上脱下靴子,作势要扔向王天风。

阿诚一看明楼闹的太过赶紧把靴子夺了下来,这要是传出去了,皇家的脸往哪儿放!

“好了!别打了!”李珂的太阳穴跳的突突的疼,“韦统都打到眼前了!你们再这么下去,是要把江山拱手让人吗!”

李珂看了眼对面把传令兵的旗夺到手里急的跳脚亲自传令的付兴,低声吼道:“我会把今日之事上报父亲,请他老人家上书圣上,让圣上好好看看他的皇子和王爷们都在干什么!”

“都是兄弟,有什么不能商量的,何必要这样。”明楼立刻便变了脸色,挤出一丝笑容,上前两步揽住李珂的肩,“你不是喜欢张侍郎的女儿,我回到京都就请父皇赐婚,让你俩结百年之好。”

“玩笑而已,怎能惊扰圣上。”王天风也揽了李珂,好言相劝。

“李珂,兄弟是用来两肋插刀的,可不是背后捅刀的。”阿诚皱着眉头。

“行了!与其说这些没用的,还是赶紧下达命令!”李珂挣开几人,把王天风拽到前方,让他面对着韦统部袭来的方向。

“两边将士待韦统进入谷地投掷巨石弓箭,前营待第一轮弓箭后骑兵冲锋,步兵跟上,后营封锁梁河谷地,防止敌军逃窜!”王天风仅仅看了一眼,就没心思管明楼了。

“你们俩跟我一起上,跟着我,刀枪无眼自己小心!”王天风示意明楼和阿诚。

“你们两个在这里待着,看好他!”王天风回头看着于曼丽和郭骑云,对着明台扬扬头。

“是!”曼丽的手握上了腰间的剑。

“他俩才多大!”明楼觉得王天风太过胡来,不但带着两个小孩子上战场,现在居然还让两个小孩子保护明台。

“别把他俩不当回事,不然倒霉的是你。”王天风翻身上马,双腿一夹马肚,当先下了山。

“别担心,我们会在这里留一个小队,开战后不会随着埋伏的人马下山。”李珂拍了拍明楼,打马随着王天风跑了下去。

明楼抿了抿嘴,不放心的看了明台一眼,最后还是和阿诚追上了王天风。

阿曼谷带着驰骋在黄沙风暴之中的勇士们接近了绿洲,他们此行要在绿洲处修整,然后进攻对他们来说沉睡在南方的庞然大物。

他听其他部落的勇士们说过,那里的将军是从梁国京都来的小王爷,有几分本事,戍边四年没有人能从他手里占到便宜。

阿曼谷抬头看了看天色,万里无云,是个征战的好天气。

“派出探子看看前方的情况,如无意外前方休息!”阿曼谷对着手下的副将说到。

明楼看着前方骑马跑来三人,围着梁河转了几个来回并没有发现他们的军队,便折返回去,过不多久就见一群人马缓缓接近梁河,最后在河边修整。

河边马嘶声传进他的耳朵,隐隐的还夹杂着荒凉的歌声。

“这都什么毛病,喝着水还唱着歌?”明楼不能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韦统部认为世间所有的一切都是由神灵在操控的,江河湖海中有神,树木花草中有神,头顶的青天白日有神,脚下的苍茫大地也有神。他们日常生活中最重要的事除了解决生存之外就是赞美神灵,他们相信只要赞美了神灵就能得到神灵的庇护。”王天风解释到。

“所以他们现在是在赞美神灵?”阿诚问到。

王天风点头,握紧了手中的刀:“他们在请求神灵保佑他们的狩猎能满载而归。”

“李珂!”王天风低喝,“投石!放箭!”

此时韦统防备松懈,正是进攻的好时机。

王天风当机立断,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跟着我,不要离太远,你们的周围有我王府的亲兵保护,不要怕。”王天风横刀出鞘,背后龙旗和绣着“王”字的将旗同时竖了起来,朔风之中猎猎作响。

“杀!”箭雨中王天风纵马飞驰,手提一柄横刀杀到了敌营之中。

“不好,有埋伏!”阿曼谷脸色大变,“上马!迎敌!”

可惜,有些事并不以人的主观意识为转移。

就像现在,阿曼谷想让他的勇士们击退王天风的军队,可王天风的军队已经杀到了他们中间,就像黄鼠狼进了鸡窝,毫无还手之力。

阿曼谷勉强组织了队伍杀向王天风,企图扭转颓势。

王天风哪能让他如愿,带着身后的将士们杀出一条血路冲至韦统后方,紧接着又带着队伍从后方冲了回来。

如此来来回回冲了几次,彻底把韦统军队冲的七零八落,再难聚合在一起。

王天风手中的横刀砍翻了一个冲向他的敌人,尸体中的血液喷出,溅了他满身满脸,看起来就像地狱中爬出的恶鬼,配上他泛红的眼尾,甚是可怖。

还没等王天风把脸上的血擦干,紧接着一柄弯刀就劈到了他的面前。

王天风左手握着刀柄,右手扶着刀背架住了劈砍过来的弯刀,双臂用力格开,紧接着就斜劈向这柄弯刀的主人。

弯刀的主人身体后仰避过,整个人几乎贴到了马背上。

王天风并没有放过他,瞬间变招,向下砍去。

弯刀的主人架住了王天风的刀,手腕一翻使了个四两拨千斤的巧劲让王天风招式落空。

“小王爷……”弯刀的主人高声喊到。

王天风并没有给这人说话的机会,顺着弯刀主人的力道从右下方向右上方斜掠过去。

弯刀主人控制着胯下战马转了半圈,避开了王天风的攻击。

“小……”

王天风双腿一夹,随风上前一步,王天风手中的刀斩向弯刀主人的胸腹。

“王天风!”弯刀主人的话接二连三的被王天风打算,又被王天风几次险险斩落马下,终于忍不住大吼道,“你不讲规矩!”

“阿曼谷,两军交战只有赢的人才配讲规矩。叫阵的那套都剩了吧!我大梁好的不学,偏学这无用的东西,怪不得你们部族现在还过着风餐露宿的生活!”王天风冷笑一声,手中不停,横刀从下往上撩去,要把阿曼谷开膛破肚。

“疯子!”就在王天风还要去追阿曼谷时,他听到了明楼的惊呼,“明台那边被包围了!”

王天风转头看去,只见明台所在的山上冲上了一队人马,数量相比于正在激战的两方少了许多,可对于山上的队伍来说就是人山人海。

“你们居然找了戎卢部一同来攻我大梁!”王天风一眼就认出了山上那队人的装束就是戎卢部。

“我韦统部虽与你大梁多次征战,但都是堂堂正正的,这等背后捅刀子的事还不屑于做!”阿曼谷眼中满含怒火。

“明楼!这里交给你了!”王天风没工夫理阿曼谷,在他看来阿曼谷只不过是强弩之末,败势已定。

现下阿曼谷需要考虑的是如何才能脱离战场,带更多的人返回草原,不至于折损太多力量被其他各部吞并,或者是被大梁歼灭在这里。

这场对韦统部的战役已经达到了王天风需要的结果,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把明台从来收渔翁之利的戎卢部手里救出来。

一个皇子死在他的防区,这个结果王天风很难承受的了。

王天风把王府亲卫留给了明楼保护明楼的安全,自己带了后营一队人马冲进了戎卢部的包围。

等王天风杀出一条血路来到明台身边时,十三皇子正被于曼丽和郭骑云还有仅剩的三十名将士护在身后,呆呆的看着面前的一切。

而与他年纪相仿的两个小孩子则面色狠厉,手中的剑都蹦出了豁口向下滴着鲜血,握剑的手微微颤抖,看起来经历了不止一次的杀戮。

正在几人渐渐绝望之时,听得冲杀之声越来越近,过不多时王天风便出现在他们面前。

“老师!”于曼丽和郭骑云惊喜的叫到。

王天风跳下马来,挡在他二人身前:“上马!走!”

于曼丽和郭骑云一咬牙,跳上了随风。

他们二人知道,对于王天风来说,他们二人就是个累赘,离的越远,王天风就越能放开手脚,就越是安全。

王天风看准了前方骑马的士兵,一抓马鬃,翻身跃起,把那人踢下马去,弯腰拽着明台把他放在身前。

就在这一瞬间的功夫,又一柄刀砍到了二人身前,眼看着就要砍到明台身上。

与此同时,王天风的后背也杀来了三人,三柄刀几乎要劈在王天风的背上。

王天风一咬牙,调转马头,左手揽着明台把他护在怀中,右手举刀挡住了迎面劈来的三柄刀,而后背却生生的承受住了那柄刚刚几乎砍在明台身上的刀。

王天风闷哼一声,把明台抱的更紧了一些,大声吼道:“撤!”

将士们接到了王天风的命令,瞬间调整队形,形成一个尖锥从戎卢的包围中杀出一条血路。

王天风咬着牙,来到山下与大部队汇合,被劈砍成两半的铠甲摩擦着背上的刀伤,让他每次动作都钻心的疼。

此时韦统部已经收拢了部队败退,明楼制止了还想乘胜追击的将军们。

穷寇莫追,塞外是西域诸部的天下,他们在这里占尽天时地利,到了那里可就反过来了,到时只怕败退的一方就是大梁。

戎卢见韦统已退,大梁两部又兵合一处人多势众,自知得胜无望也退了回去。

明楼看见王天风背上的伤也是吓了一跳,焦急的说道:“还能撑得住吗?”

“没事!”王天风吸了口气,大声喝到,“回营!”

明台一直被王天风揽在身前,在将军如天神一般出现在他面前时,他看到了将军脸上的鲜血,他闻到了将军满身的血腥味,他感受到了将军怀里的温度和揽着他因为疼痛微微发抖的手。

明台猛的记起了他第一次在靖安王府见到将军时对自己发过的誓,他长大了,是要娶这个漂亮姐姐的。

这双勾人魂魄的眼睛,从今往后只能看他一个人。

云飞扬(台风古代)3

晚间明楼设宴与众将士同乐,一起从京都出来的公子们见了老熟人自然玩的高兴。

王天风在身边放了张桌子,郭骑云和于曼丽坐在他身边,不时的同他说话。

与二人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明台,端着架子勉强维持皇子的威仪,只是那双瞪着二人几乎要冒出火光的眼睛出卖了他的内心。

“阿诚哥,我觉得姐姐不喜欢我了。”明台低着头,用筷子戳着盘子中的肉。

阿诚莫名其妙的瞥了眼明台:“大姐哪里不喜欢你,所有皇子公主之中,她最疼你。”

“我是说靖安王府的漂亮姐姐。”明台抬头看着阿诚,满眼的委屈。

阿诚喝在口中的酒差点喷出来,呛的他止不住的咳嗽。

明楼正和李珂勾肩搭背推杯换盏,听见阿诚的动静回头看了一眼,见阿诚看着明台满脸无奈,想来又是明台在作妖。

“明台,我跟你说过多少次,王天风是靖安王府的小王爷,不是漂亮姐姐!”阿诚深吸口气。

“骗人!我当初见到她时,她分明穿着襦裙!”明台握着拳头上下挥舞。

阿诚闭了闭眼,指着坐在他对面的王天风:“你看,他没有胸,女人都是有胸的,就像父皇的妃子一般。”

“她……她那是藏起来了!”明台盯着王天风看了一会儿,笃定的说道。

阿诚的手指握的咔咔作响:“大哥也跟你说过,那天你见到王天风穿成那样,是他和王天风商量好的,让王天风办成女人同他前去拒绝傅学士的女儿!”

“我不信!如果真是如此,那为何傅学士的女儿现在还缠着他不放!”明台鼓着脸。

“因为大哥是皇长子。”阿诚压低了声音,“如果父皇……那他就是下一任国君。对于傅学士的女儿来说,无论是正妃还是侧妃,都能一飞冲天。”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反正她就是漂亮姐姐!”明台看着王天风眼神坚定。

王天风整个晚宴都觉得脊背发寒,似乎有人一直在看他。

他抬头看去,只见明台正直直的盯着他,见他看来竟咧嘴傻笑。

王天风疑惑的看着阿诚,用眼神示意你弟弟是不是脑子有病。

阿诚摇摇头,无奈的回看王天风,他这么小,性别意识不明显的时候,你和大哥干了那种事,还期盼他对你有一个正确的认识是不是太想当然了。

王天风脸上一下子变的铁青,恶狠狠的盯着正在和付兴一起唱青楼小调的明楼,恨不得现在抽出刀来把他捅个对穿!

靖安王府的小王爷被人当做女人,这要是传出去靖安王府的脸往哪儿放?他王天风的脸往哪儿放?

明楼的脖子传来了丝丝的凉意,顺着凉意传来的方向却见王天风正瞪着他。

明楼用他饮酒过多不甚灵光的脑袋思索了片刻,觉得是王天风怪他自己玩的开心忘记了王天风。

于是明楼左手勾着付兴的脖子,右手隔着桌子勾着王天风,唱的更加响亮。

王天风的眼尾煞霎时间变的血红,吓的双眼迷茫的付兴生生清醒了几分,即将要送到王天风嘴边的酒转了个弯儿都灌给了明楼。

呛的明楼在二人中间双臂乱挥,止不住的挣扎。

于是,当第二日阿诚像明楼述说昨日的经过时,明楼搓着手站在王天风门外,拿不准见到王天风该说些什么才能让王天风放过他。

“醒了?”王天风开门见到明楼,斜了他一眼脚步不停,“我还以为你要睡回京都。”

“昨天你也喝了不少,这不是担心你。”明楼违心的关心王天风。

“你是担心你自己吧?”王天风一眼就看穿了明楼的诡计。

“那件事我可以跟明台解释的,你也知道,那次是个意外。”明楼不自然的咳了一声。

“意外?意外到你弟弟回宫之后到处说靖安王有个漂亮的女儿,意外到整个京都都知道我为了你穿襦裙去骗傅小姐?我要不是我父王亲生的儿子,他能拿马鞭抽死我!”王天风猛的转身,提着明楼的衣领,几乎要贴到明楼的脸上,“明楼,要不是看在多年兄弟的份儿上,老子现在就想把你五马分尸!”

“这事不能怪我,明台当时年纪还小,他哪里看得出来男女。更何况我又不知那天阿诚来喊我回宫会带着明台。”明楼极力推卸责任,“再说,老王爷都追到宫里来打我了,还向父皇告状说我身为皇子带着你胡来,我也是跪了祠堂的。”

“好,就算明台还小,你呢?你怎么不教他分辨!”王天风牙都快咬碎了。

“我教了啊,没用啊。”明楼指天画地的发誓。

“一早晨没见,你们两个怎么又吵上架了。”阿诚牵着明台从远处走来。

“大哥欺负女人!不知羞!”明台挤到二人中间把王天风挡在身后,用手指划着小脸表达对明楼的鄙视,尽管他现在的高度只到王天风的大腿。

阿诚面色一变,左手拽了明楼,右手提着明台头也不回的从王天风身边离开。

果然,下一秒就听见小王爷的咆哮声传遍了整个军营。

“唉,我怎么觉得将军这两天脾气这么大。”巡逻队里两个士兵正交头接耳。

“就是,自从三位皇子来到这里之后,就觉得将军看谁都不顺眼。”另一人深以为然的点头。

很快王天风就没工夫管明楼了,李珂把提着刀要去弑君的王天风拽到会议室,在他面前放了一封探子传来的军报,王天风就把和明楼的仇怨忘在脑后。

“根据探子传回来的消息,韦统部今年冬天的大雪把草场都冻死了,现在已经立春,正是冬天过后牛羊进食的高潮。他们与子合部因为抢草场已经打了几仗,谁都没占了谁的便宜。现在韦统缺吃少穿,就又打起了咱们边境城市的主意,集结了十万兵马前来抢掠。”李珂指着墙上挂着的地图,用手指画出了一条线,“现在他们就在这里,预计两天后到达。”

“没什么好说的,他们进犯边境必然要从梁河谷地过,我们就在梁河边上把他们打回去,决不能让他们进我边境!”王天风眼中寒光四溅。

“你既然来了,做兄弟的送你一份大礼,跟我走一趟,带着军功回去,看那些人拿什么跟你这军功抗衡!”王天风看着明楼,身上泛出了铺天盖地的血腥味,“最好能把他们的底牌都给逼出来,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云飞扬 (台风古代) 2

王天风甲胄俱全,三皇子身娇肉贵。

还没行出半里,王天风身前的铠甲便膈的三皇子后脑勺疼。

王天风看着身前的小孩抓着马鬃,身体微微前倾,却又不断的因为颠簸磕在他的铠甲上,不禁笑了起来。

他伸出手抵在小孩的后脑勺上,对于小孩子他还是愿意多花些心思的。

明台可怜的后脑勺再次磕在王天风胸前的铠甲上时并没有坚硬之感,反倒颇为柔软。

他心中奇怪,禁不住用后脑勺蹭了蹭这柔软的物件。

“软吗?”头顶传来了一个略带玩味的声音。

明台抬头看去,只见王天风正低头看他,从他的角度正好能看到王天风眼尾的薄红。

明台拧着身子转过头,只见他后脑勺上是王天风的手。

一想到他刚刚还蹭了两下,便腾的一下红了脸,讪讪的转过头。

到了军营,王天风下马,对着明台伸出手。

明台犹豫一下还是倾了身子抱着王天风,任由王天风把他提下马。

“李将军!”王天风抬手对着跟在他身后的将军招手。

李将军打马紧跑两步来到王天风身侧,翻身下马。

“把营地西面的房子给三位皇子住,安排一队人马进行保护,皇子所在区域十二个时辰不间断的巡逻。要是他们出了什么事,我们所有人的脑袋都得搬家!”王天风面色狠厉。

“是!”李将军躬身领命。

“将军,两位皇子为什么不住行宫?”李将军面带困惑。

“这是你该问的是吗!”王天风面色一寒。

“属下失言。”李将军低着头。

“让军营里所有人都把嘴给我闭紧了,若是让我听见谁嚼天家的舌根,军法处置!”王天风眯着眼睛。

“王爷。”从营地内部走出一人,见王天风回来赶紧迎了上去。

“少爷和小姐呢?”王天风把马缰递到来人手中,一只手牵着明台。

“跟着付将军在练功。”来人恭敬的答道。

“真的?”王天风挑眉。

“这……”来人迟疑了一下。

“王虎,你是我靖安王府的家将,老王爷归天之后我就是靖安王,身为家将欺瞒主人,谁教你的?”王天风声音透着寒意。

“少爷?小姐?”王天风的背后突然传来了一个仿佛踩着脖子似的叫声。

“你什么时候娶妃了?”明楼刚下车碾就听到了这么一句,吓的他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大皇子,二皇子。”王虎单膝跪下。

“王爷娶亲不是小事,要上报朝廷按祖制操办,你怎可私自结亲!”明楼瞪着眼睛,恨不得把王天风瞪出个洞来。

“免礼。”阿诚把明台从王天风手里接过来,对着王虎说道。

“谁告诉你我娶亲了?”王天风莫名其妙。

“没娶亲?”明楼愣了一下,然后神神秘秘的凑到王天风身边,勾着肩贴着耳朵,“把别人姑娘肚子搞大了生的私生子?”

“你要是对这女人没意思也不打算给个名分,这俩孩子就是见不得光的。可别让他们在外面用你靖安王府的名号做事,安安稳稳养一辈子就得了。”明楼语重心长。

“你脑袋被驴踢了吧!胡思乱想什么!”王天风此时终于明白了明楼在说什么,咆哮道,“那是我学生!”

“学生?”明楼一时间不明白王天风让家将管他的学生叫小姐和少爷的用意。

“我愿意在身边养两个孩子怎么了!”王天风压低了声音,“就像当年大姐,把阿诚和明台从冷宫的妃子那里抱回来养在身边一样。许你明家做,不许我做?”

“这能一样吗?”明楼皱了眉头,“无论大姐从哪儿抱回来的,都是我明家的孩子,你这俩孩子从哪儿来的,跟你王家有什么关系!”

“莫非……”说到这里明楼突然想起了什么,“你从老宅抱的?”

“街上捡的。”王天风推开明楼,看着王虎,“少爷和小姐呢?说实话!”

王虎见王天风面色骇人,打了个哆嗦痛快的说了出来:“付将军带着他俩去打猎了。”

“胡闹!”王天风的眼尾瞬间又红了起来。

“你在街上随便捡了俩孩子就收学生?”明楼见王天风似乎要走,便抓住了他的手臂。

王天风什么身份,在街上随便捡俩孩子就想养在身边,这不是开玩笑吗!

要是这事传出去,靖安王府还不得变成流浪儿童收容处,整日有人给他送孩子!

“我看着顺眼不成吗?”王天风挣了下,没有挣开明楼的手。

“你是王爷!有这个封号在就不能胡来!”明楼沉了脸色。

“王爷怎么了,有这个封号我除了不能坐你们明家的江山,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王天风又挣扎了一下,“你给我撒开!”

“成何体统!”明楼气的眼前发黑。

“又不是往宫里送孩子,我靖安王府的家事你管得着吗!”王天风拧着眉,把明楼的手掰开。

正在几人说话间,军营入口处传来一阵马嘶,很快就被主人制止了。

王天风向那处看去,见是付将军回来了,马身两侧还挂着几只兔子和大雁。

付将军身后还有两匹马,同样挂了许多猎物,只是这两匹马背上坐着的却是两个孩子。

王天风一见几人额角暴跳,转身抽出挂在马背上的横刀大步走了过去。

“付兴!你给我下来!”王天风用刀指着坐在马上的人。

付兴一见王天风便觉不好,待到他看到王天风背后站着的另一个熟人时眼睛一转,翻身下马。

“西北总兵副将,参见三位皇子!”付兴小跑几步来到明楼近前,单膝跪下。

“不必多礼。”明楼把他扶了起来,和颜悦色,“付尚书来之前还特地交代我,让我替他看看你。”

“多谢大皇子关心。”付兴嘿嘿一笑。

王天风眯着眼睛,付兴叙旧是假,分明是找了明楼当靠山!

他咬着牙,转头看着跟在付兴身后的两个孩子。

“你们俩给我过来!”王天风的刀虚点身前空地。

“我怎么说的?我是不是说,我回来之前不许出营!”王天风低声吼道。

“老师我错了。”其中的男孩老老实实的跪在王天风脚边。

“老师,付将军说带着我们出去一会儿您不会发现的,更何况他也好几天没出营了,太没意思。”其中一个女孩儿站在原地,眨着眼睛抬头看着王天风。

“我让你看着他俩,你就是这么给我看的?”王天风气的眼前发黑。

付兴嘴中发苦,没想到这女娃娃转脸就把他给卖了。

“大哥,这是谁?”明台扯着明楼的衣袖,抬头看他。

从两个孩子对王天风的称呼和王天风在外人面前对两个孩子的称呼来看,几人关系匪浅。

原本靖安王府的小王爷不是最疼他的么,怎么几年不见就身边就有了别人,看起来比他和靖安王府的小王爷关系更近。

明台心中不禁生出些许难过,一刹那间竟然生出失宠的感觉。

“这应该是他两个学生。”明楼低声道。

“我看不止是学生。”明诚眯了眼睛,“看样子他似乎想要把这两个孩子当王府的孩子养。”

“郭骑云!于曼丽!”王天风的横刀指向他住的房子的位置,“举一桶水,一炷香的时间!”

被称作郭骑云的男孩哦了一声,爬起来在房子外提了桶水,老老实的扎了马步举过头顶。

被称作于曼丽的女孩子嘴巴一扁,似乎要哭。

“给我憋回去!”伴随着王天风的低喝,他手中套着刀鞘的横刀轻轻的拍在于曼丽背上,但力道并不如他话中那么严厉。

“偷懒的话就一直给我举着!”王天风的眼尾红的几乎要滴出血来。

于曼丽见王天风态度坚决,并不是她装乖卖惨就能糊弄过去的,只好撇着嘴,提了桶水,与郭骑云并排扎了马步。

明台惊讶的看着于曼丽,他从不知道女人的脸可以变的这么快。

“你给我回房老实待着!”王天风手指指着付兴。

一转头却看见李将军不知什么时候正趴在墙边看他,一双眼睛闪着八卦的亮光,努力的把他足有一米八几的身高藏在墙后。

“李珂,听墙角可以光明正大的听。”王天风眼神如刀。

明诚顺着王天风的眼神,看见了正进退不得的李将军,轻咳一声,对着李将军使了个眼色:“李将军,刚才忘记告诉你,李学士说你上次带回去的葡萄酿还不错,让你这次准备一些,我们回京时给他带回去。”

李珂如蒙大赦,转身便跑。

“好了,该发的脾气都发了,该骂的人都骂了。带我去住的地方,有几句话要跟你说。”明楼拍了王天风的肩。

王天风冷哼一声,把横刀扔给王虎,带着几人向西面走去。

“你这次前来不止是巡边吧。”士兵给几人上了茶,退出时把门关好。

“不是巡边是干什么?我已经从南走到北了,接着还要去东面。”明楼掀开杯盖,把茶叶撇到一旁。

“既然除了巡边没别的事,来人!通知仪仗,三位皇子起驾行宫!”王天风向着门外高声喝道。

“慢着!”明楼脸色一变,把茶杯重重的放在桌子上,茶水四溅。

“王天风!我发现我越来越讨厌你了!”明楼抓着王天风的胳膊神色急切,看样子是怕他下一秒就站起来催促仪仗离开。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王天风挣开明楼的手,整了整衣服,“你从来就没喜欢过我!”

话音刚落,阿诚一手端着茶杯,另一只手就控制住了明楼。

这两人想什么他太清楚了,再这么下去,什么事都别说了,直接演武场见!

明楼抿了抿嘴,看着阿诚紧紧钳着他的手,最后还是放弃了要和王天风打架的冲动,说起了正事。

“父皇病重,你听说了吧?”明楼压低了声音。

“听老师说了。”王天风瞥了眼正坐在椅子上蠕动着跟椅子较劲的明台,“我让李珂把他带出去?”

“不用。”明楼摇头。

“我从京都来的时候,听太医说,父皇……也就几年的光景。”明楼闭了嘴巴。

“皇上仍然没有立太子的意思?”王天风眼角微动。

明楼又摇了摇头。

“放心,无论你的对手是谁,我都站在你这边。”王天风沉默片刻,终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明楼脸色动容,竟生出些感动的味道。

夺嫡之战凶险无比,王天风竟肯为了他趟这趟浑水!

“别这么看我。”王天风把茶杯轻轻的放在桌子上,“我与你从小一起长大,同一个太傅同一个老师。一同练过功,一同念过书,一同挨过打。同吃一碗饭,同穿一件衣。在那些人心中,我早就是你大皇子的朋党了。无论我现在投到谁的门下,他们都不会放心。”

明楼紧紧的握着拳头,他知道王天风这后半句话纯属胡扯,只是为了气他。

可即使是这样,他也想把拳头印在王天风的脸上。

阿诚拽了拽了明楼,低声道:“这可不是在宫里,人多眼杂,皇子同王爷斗殴,传出去成何体统!”

明楼长出口气,勉强找回了些理智:“你放心,只要有我明楼在,你靖安王府就在。”

“等你的屁股真的坐在那张椅子上再说吧。”王天风的眼中透着刻骨的寒意,“现在我们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要么都活,要么都死。”